蘇硯只是太著急了,完全顧不上那麼多,那串佛珠很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冰涼的指尖摸上左手腕部,卻沒有感覺到那熟悉的觸感,他的心也像是丟了一樣,神經質地摸著空蕩蕩的腕部。
隨後他坐在床上抱著胳膊,下巴搭在膝蓋上,雙目空洞而無神。
很快,秦勉就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林叔也端來了剛煮好的薑湯。
「秦總,你和蘇先生沒事吧?」
「沒事。」秦勉說這話時沒什麼表情,接過薑湯之後,又沉聲吩咐了林叔一句話,便轉身進去了。
薑湯還冒著熱氣,秦勉坐在床邊,用瓷勺一下一下地攪著,等沒有那麼熱了才將碗遞到蘇硯嘴邊,語氣平靜地命令:「喝了。」
蘇硯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沉默地抬手將碗推到了一邊。
秦勉再次遞過去,重複強調:「我讓你喝了。」
蘇硯再次抬手,這回力道加重了些,碗直接被推翻摔在地板上,裡面的薑湯也全灑在了地上。
秦勉額角的青筋抽了抽。
「把手串還給我。」蘇硯終於抬頭看向秦勉,語氣固執。
以前無論秦勉怎麼對待他,他從來不會生氣,連一句怨言都沒有,依舊溫和而體貼。
但現在不同,秦勉意識到蘇硯是真的生氣了,因為那串不值錢的佛珠。
而秦勉已經習慣了蘇硯的溫柔順從。
他看著那碗被打翻的薑湯,眉宇間積壓的陰雲越來越濃,一直克制壓抑著的怒意終於爆發。
「你到底在鬧什麼?」
秦勉壓在蘇硯身前,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蘇、硯。」
「我沒有鬧。」蘇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固執地重複著那句話:「把手串還給我。」
秦勉深呼吸一口氣,抬手捏住眼前人瘦削的下巴,冷聲警告:「別不識好歹。」
蘇硯將臉扭到一邊,烏黑的眼睫輕顫,一滴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無聲無息。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溫熱的淚珠滾在了秦勉的手背上,很燙,燙得他心臟都跟著抖了一下。
除了在床上,他從來就沒有看過蘇硯哭。
帶著薄繭的指腹用力抹去青年臉頰上的淚水,秦勉皺著眉看他,「那手串對你就真那麼重要?」
蘇硯淚眼朦朧看向眼前的男人,「請你還給我……」
秦勉鬆開手,遽然輕笑了一下,「晚了,估計它現在已經躺在垃圾場裡了。」
「怎麼辦,找不回來了。」
「要不我再給你買一條?不夠那就一百條,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