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著盤扣唐裝,頭髮花白的老年人正站在裡面,拿著澆水壺給植物澆水。
秦勉牽著蘇硯走過去,沖老人客氣地喊了一聲:「宋老先生。」
聽見聲音,老人將掛在脖子下面的老花鏡戴上,眯縫著眼睛看向秦勉和蘇硯,隨後和藹地笑了笑。
「小秦來了啊。」他又看向蘇硯,「這年輕人就是你說的愛人?」
愛人……蘇硯面上平靜,在心裡重複著這兩個字,只覺得譏諷。
秦勉臉上似乎浮現一抹笑意,「是的,他就是蘇硯。」
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蘇硯沖老人頷了頷首,溫和客氣地笑了笑,「您好。」
宋老哎了一聲,眯著眼睛將蘇硯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你這小伙子年紀輕輕的,身體倒是比我這個老頭子還虛。」
蘇硯嘴角輕輕抽了抽。
他這才知道老人是盛京出了名的中醫,已經退休十來年了,這期間極少給人看病。
還是秦勉親自跑了幾趟,才請得這位老中醫出山的。
蘇硯這身體秦勉看在眼裡,再這麼折騰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必須得好好調理。
堂屋裡,宋老給蘇硯把了把脈,又仔細查看了一番,再次得出結論:「虛,虛得很。」
蘇硯:「……」
宋老皺著眉,語重心長道:「你這身體虧空得厲害,哪哪都有問題,尤其是胃,再這麼折騰下去,能活到五十歲都算你命好。」
蘇硯聽了之後倒沒什麼反應,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倒是旁邊的秦勉,臉色登時就變了,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一顆心陡然懸了起來,什麼叫能活到五十歲都算命好了?
蘇硯連五十歲都活不到?
秦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艱澀地開口:「宋老先生,您一定有辦法的是嗎?」
宋老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倒也不用太過於擔心,積極配合治療就行。」
他們都不知道,宋老雖然醫術高明,但他給人看病有個習慣,總愛嚇唬病人,將病情說得嚴重些,防止病人對自己的身體不上心。
聽了宋老的話,秦勉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但又沒有落到實處。
他彎腰沖宋老鞠了一躬,語氣鄭重而誠懇:「那就拜託您了。」
蘇硯看著眼前彎腰鞠躬的男人,有點陌生,他從未見過秦勉如今的模樣,懇求別人做什麼事情。
蘇硯垂下眼,無意識地撥了撥腕上的佛珠。
宋老虛虛地扶了秦勉一把,笑著說:「沒事沒事,你們雖然是同性情侶,感情倒是很好。」
秦勉看了一眼臉色平靜的蘇硯,沒說話。
蘇硯對自己的身體不上心,怕是告訴他活不了幾個月,都不會有絲毫動容。
在宋雋死去的那天,蘇硯的心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