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們這些修者來說,兩百歲只是成仙路上的第一步罷了。
他看著只覺心尖生疼,但更多的還是無奈,若那時他還未閉關興許就能陪在他身邊,而不是讓他一個人承受滅門之痛。
約莫片刻,他才走上前去,伸手將他清冷的身影抱入懷中。
小心撫了撫他的背脊,輕聲道:「都過去了。」
歲雲暮並未應聲,被他這麼攬入懷中後也未動作,目光仍是停留在無上真人的碑上。
待到醉須君身上的暖香湧來時,他才稍稍回神,然後道:「我有千年沒回來,你說師尊他會怪我嗎?」
他想會吧,那一日後他便再沒回過不塵山,哪怕當初去南城他也沒回過。
那滿山的孤寂讓他不敢回來,當初有多熱鬧,如今便有多冷清。
他至今還記得道門送信來時的一幕,去忘山關的所有弟子全死了,只剩下他一人守在不塵山。
明明那一日只是應從道門去支援被困在忘山關的人,可最後所有人都死在了裡頭,誰也不知道那一日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一日被抬回不塵山的弟子數不勝數,血染紅了不塵山的台階。
想到那一日的場景,他便有些混沌,眼眸半闔往醉須君的懷中倚了些。
而他的反應醉須君自是看在眼裡,也知道他定是又想到了那一日的模樣。
他雖沒見過那時,但從白江陵口中也知道,極其厲害。
小心拍撫著他的後背,隨後道:「你是他最疼愛的弟子,真人又怎麼會怪你,且他若是知道你如今在做些什麼,知道你成了道門先者,他只會高興。」
他曾見過無上真人幾回,與道門那些個老迂腐不同,無上真人是真正將人境災禍放在心上,而他不塵山弟子同樣也是如此。
若是無上真人知道歲雲暮如今獨當一面成了道門的先者,定是會高興,又怎麼會怪罪他千年不回不塵山。
「恩。」歲雲暮聽著他的話輕應了一聲,可眼中神色也是愈發的沉。
之後也沒再出聲,低眸看著。
又過片刻,他才回眸道:「走吧。」
「不然,在這兒住一夜,等明日再走?」醉須君見他情緒不高,哄著出聲。
原是因為紫衣道人一事,他想儘快帶歲雲暮回道門去。
但看歲雲暮此時的模樣,倒也不那麼急了,明日再走也可以,總歸來說他現在就在他的身邊,即使紫衣道人真的來了,也不過就是來找死。
歲雲暮聽聞抬起頭,也知道他是在照顧自己,輕搖了搖頭,道:「不用,道門那兒的事不少,現在回去便好。」
「那便依你。」醉須君見此,知道這是定下了,只應了一聲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離開不塵山他們就回了道門,不過因著醉須君有事,所以也只歲雲暮一人回了住所。
此時天色已暗,下起了細雨,連綿不絕。
方才在不塵山時站了許久,身上淋了些雨,來時也未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