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者的實力是他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他知道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整個不塵山都壓在他的身上,他甚至連死都不敢。」
「主事曾說過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後無法面對不塵山的弟子,因為鬼道一日不除他不塵山的亡魂便一日無法得到安息,他歲雲暮要死也是要等到鬼道死盡了才會去死。」
「你想去死,先者不會攔著你,他不過就是替你丹霞門留一個後而已。」
領頭師兄說完後仍是極其氣惱,沒想到往日裡總是嬉笑打鬧的安子息竟然會如此口無遮攔,並且還出言污穢。
他們知道安子息背負的仇恨,所以平日裡大多都會照顧著他,他想來南下也幫著他來,但其間都不曾讓他去最前線。
要知道每天死掉的弟子多不勝數,誰會在乎他一個連築基都沒有的練氣弟子。
歲雲暮之所以會說道,也僅僅只是因為他安子息是丹霞門唯一的弟子。
見安子息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知道他應該是聽進去了,後頭便道:「現在你若是還想去那便去吧,我們也不會攔你,相信先者也不會再管你,但是你要清楚,你若是再這般胡言亂語,即使先者不計較劍仙定也不會饒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說著去看身後的幾名弟子,也不再理會安子息,同那幾名弟子說道:「我們走吧,他要去要留與我們無關,眼下情況緊急,不可為了這些事耽擱。」話落離開此地。
其餘幾名師兄看了一眼傻站在原地的安子息,什麼話都未言,一同離開。
偌大的別院很快就靜了下來,只餘下安子息一人站著。
直等了片刻,他才無力地坐在地上,耳邊都是幾位師兄的話,一句句說著不塵山的事。
他甚至能夠想像得到歲雲暮跪在山門前的模樣,所有弟子生去死歸,屍體是被抬回來的,便能知道那時的歲雲暮有多絕望。
丹霞門雖已沒了弟子,但卻不是與不塵山那般一夜死絕,不過就是千年下來被消磨光了。
一千年,歲雲暮背著滅門整整一千年,而他卻說了那些噁心話,他甚至還拿歲雲暮與醉須君的事胡言亂語。
「我真該死。」話語一落,他猛地就一巴掌抽在自己的面孔上,下一刻眼中湧出淚水,無措地哭了起來。
就像師兄們說的,歲雲暮的實力在道門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可以他的實力也難動鬼道。
而他就一個連築基都沒有練氣,上去了也只是送死。
哭聲不斷,迴蕩在別院內。
*
歲雲暮回住所時已是片刻後,天色陰沉,似乎是要下雨了。
才停了沒一會兒,竟是又要下雨了。
他推門入內,此時屋中一片寂靜,床榻上還有些亂,是前頭兩人坐在一塊兒時給惹出來的。
看時辰,他大概知道醉須君應該已經走了。
不知是不是出去一趟累了,他現在睏倦的厲害,脫了鞋襪後合衣躺入榻中,打算歇息片刻就回瑤台仙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