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臉頰此刻都因為憤怒而扭曲了,完全看不出來人前的那副自然閒散模樣,但在房門尚未關閉之前,對方的聲音還是客客氣氣的:「小遠,回來了?」
沈母伸出一隻手,去拉沈清遠的手臂。
只是她的動作也十分講究,在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她再一次用力地掐了一下沈清遠的手臂。
沈清遠抬起頭,看到沈母面上帶著微妙的笑意,實際牙齒咬得緊緊,將他用力地拉進了房門。
而下一秒,房門便被緊緊地關閉了。
沈母的嗓門馬上就拉開,帶著每次都她身上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聲嘶力竭:「你又跑到哪裡去了——?在學校的時間不好好珍惜,被老師罰去打掃,你覺得你的面子上很有光嗎?」
和聲音一起成正比的是沈母手上的力氣,此刻正再一次掐住了沈清遠的手臂,用她獨門的方法在沈清遠身上儘量用最小的力氣去造成最深刻的疼痛。
沈清遠咬住了自己的牙,阻止自己發出痛呼的聲音。並且將目光迅速移動到了站在沈母背後的沈清歡身上。
沈清歡的臉上有一種奇怪的扭曲,他的嘴角此刻保持著不變的穩定,但嘴角處卻微微抽搐,像是在努力控制不要讓自己笑起來的樣子,但是眼神卻還要保持著那可憐巴巴的樣子。
沈母似乎時看到了沈清遠的眼神,於是一嘴巴便扇到了沈清遠的臉上:「你還看你弟弟?你還有臉看他?!」
手指上廉價寶石而製成的戒指差一點劃到沈清遠的眼睛。
沈清遠向後躲開了一些,緊緊地閉上了自己得眼睛。
今天來到這裡內心所充盈的朵朵人間煙火卻在此刻灰飛煙滅,如同從美好的夢境中迅速跌落——
跌落——
落回清晰的現實。
現實中,他只不過是個,任由監護人拿捏的,精神病人。
*
阮臨楠是個鹹魚,奈何家教森嚴。
剛剛到了家裡沒多久,阮臨楠就被阮父踢出去運動,阮臨楠熟練地小跑出了阮父的視線範圍之後迅速開始擺爛,一步一步好像一個小老頭一樣在別墅區內晃蕩。
好在這裡的風景很好,無論什麼季節,阮臨楠都能看到這裡有好看的花朵綻放,此刻這裡正好是結香花開的世面,淡雅的香味飛散,阮臨楠忍不住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然後,他聽到了「哎呦」一聲。
阮臨楠低頭看去,看到了一位頭髮半白的老爺爺此刻正躺在他的腳邊。
這什麼情況?
老爺爺精神矍鑠,就連自己臉上的鬍鬚都打理地井井有條,身上哪怕只是穿了普通的常服,但是卻一絲不苟,每一個褶皺,每一枚衣扣都十分嚴謹地扣在那裡。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稍微動一動都能夠看到健壯腹肌的老爺爺此刻正躺在地上痛呼:「哎呦喂——好疼——」
阮臨楠覺得自己的腦袋上再一次浮現出了三個問號。
戴著墨鏡的老爺爺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了阮臨楠此刻並沒有反應,於是再一次痛呼了一聲:「我被撞得腰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