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還沒有等他抬起頭,他便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似乎是略帶著疑問提問道:「沈清歡?」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了。
或者說,他已經好久沒聽到自己的哥哥這樣和自己說話了。
沈清歡十分努力地抬起自己的頭,他的身體被夜間冰冷的河水浸透發抖,透過自己被打濕了的凌亂的髮絲看到了此刻正冷淡垂眸看著自己的沈清遠。
沈清歡覺得自己的大腦都是遲鈍的。
他的大腦因為冷水的刺激此刻更加顛倒混亂,他的腦海里是沈清遠被自己推進河裡的模樣,但是眼前看到的卻是自己浸泡在水中,而對方毫髮無傷地垂眸看著自己。
……
沈清歡抽了口氣,混亂的大腦似乎這一秒才開始緩慢地接上了信號,忍不住觸了電一般地喃喃自語。
「沒成功?」
「怎麼可能呢?」
「我推了他一次,他的前途就毀了……」
「我也推了他一次,他就住院住了整整一個星期……」
「怎麼可能會失敗呢?」
他似乎還茫然著,眼睛用一種詭異的角度向上翻,盯著沈清遠的臉,好像陷入了什麼奇怪的噩夢裡。
沈清遠原本對沈清歡的喃喃自語不感任何興趣,但是卻沒想到對方說出了讓沈清遠不能理解的奇怪的話。
一個星期?
在聽到沈清歡說「我推了他一次,他的前途就毀了」這句話的時候,沈清遠的內心甚至都沒法掀起任何波瀾。
自從看透了沈清歡的假面具之後,對方做出什麼樣的事情的,沈清遠都不會覺得意外。
只是……當時的自己病得極重,在醫院裡整整躺了一個月的時間,要不是最終沈家放棄治療,沈清遠要在醫院裡待上兩三個月才能夠徹底痊癒。
可,一個星期?
沈清遠的大腦里忽然升起了一種極為荒謬的可能,他的眼睛垂下去,看自己懷裡的阮臨楠。
此刻的阮臨楠此刻還在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衣擺,沈清遠垂下頭去,能夠看到此刻的阮臨楠因為自己差點落水而緊張得臉色發白。
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就在他和阮臨楠並不熟悉的時候,阮臨楠就曾經因為落水住院過一個星期!
這讓沈清遠比意識到自己當年的罪魁禍首的事情更加震驚,他的語氣低沉,聲音也更可怖:「當年,楠楠是你推的?」
沈清歡漆黑的眼珠緩緩轉了轉,像是沒有接上信號的機器人。
於是他看到了此刻被沈清遠細細護在懷裡毫髮無損的阮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