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垂幔以金、銀雙線織就,香火繚繞,風過不動。
雲昭對太上殿幾乎沒有任何印象——大約是六歲那年大鬧祭殿給人留下了太深刻的陰影,誰也不敢再帶她去神殿,怕瀆神。
進了神殿,護衛們都放輕了腳步,遇風雲講話也壓著聲音:「慘案目擊者驚駭過度,心神難安,待在百邪不侵的太上殿方能睡個安穩覺。也是可憐。」
雲昭擺擺手:「你放心,我不凶他們。」
她已經看見人了。
老實巴交的漁民,墊著草蓆,裹著薄被,倚在牆角和木柱邊上。
壁燈照著他們,臉上溝壑縱橫,都是風雨的痕跡。
他們深鎖眉頭,睡得顯然也不是很安穩,每每殿中的冥鈴響起時,眉頭便微微放鬆,顯出些寬慰安心的樣子。
雲昭看過一圈。
護衛想要叫起人來問話,被她抬手阻止。
雲昭她爹每次匆匆回家,睡著了也是這個樣子。總皺著眉頭,記掛著前線那些事,好像隨時都能蹦起來一樣。
她娘在屋子裡熏再濃的安神香,他都睡不安穩,反倒雲昭在邊上和阿娘說說笑笑時,他能露出點安心的樣子。
太上殿中的香火也同樣嗆人。
雲昭想起自己很久沒見過爹爹了。
一偏頭,看見遇風雲在拜太上。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三根香,拜了九拜,然後插入神龕前的香爐。
燈燭幽幽,這人側臉漂亮,眼睛裡微微反射出淺金的光。
「嘖。」雲昭再次感到遺憾,「白瞎這麼好看的臉。」
要論長相,這人甚至比晏南天都好看些。
只是又冷又憨,氣質便弱了幾分。
雲昭講話向來是百無禁忌:「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當年我看中晏南天,就因為他的臉。」
話音未落,一道雪亮的閃電從殿窗外刺過。
「唰啦——」
神龕之上,太上神像短暫定格。
曇花般閃逝時,雲昭睜大了雙眼。
「哇……」
她這是看見了一張什麼樣的臉。
冰雕玉琢,完美慈悲。
因為一閃即逝,更叫人頭皮發麻,脊如走電。
這可比遇風雲好看不要太多。
短暫一霎,高下立判,那確實是神和人的差距。
雲昭向來無法無天不敬鬼神,性子一起,當即裙擺一掀,跳上神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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