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滿霜:「我想一想。」
晏南天斂笑頷首。
片刻後,車輪碾過枕石,連續震了三震。
過了朱雀門,便是大內禁城。
「我該走了。」晏南天輕聲交底,「再往前,便不是我的手能探得著。」
雲滿霜卻抿唇不說話,也不叫車停。
他冷眼盯著晏南天,直到對方快要掩飾不住眸間焦灼。
戰車過了朱雀門,越駛越深。
再往前,這車可就不好下了。
雲滿霜緩聲道:「可我們昭昭要的是一心人。」
「我就是。」晏南天已然十分急迫,但吐字仍然清晰鄭重,不疾不徐,「阿昭會知道的,溫暖暖只是一灘爛污泥,哪怕碰她一根手指,都叫我無比噁心。」
雲滿霜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但你需要她們鬧。」
晏南天無聲默認。
宮裡阿昭和溫暖暖鬧,宮外雲滿霜與湘陽夫人鬧。
在外人眼裡,兩個男人還得偏心那一頭,否則這戲就唱不下去。
雲滿霜道:「你這樣會傷害昭昭。」
「我沒得選。」晏南天慘笑,「您也沒得選。我只能保證將傷害降到最小,阿昭進門之後,我會好好陪著她、哄著她,讓她看到我絕無二心。」
雲滿霜緩聲問:「倘若哪一日,你需要庶出子女打消那個人疑心?」
晏南天搖頭輕嘆:「那也沒辦法啊。不過岳父放心,左不過就是忍耐幾年。幾年罷了。」
他意有所指。
雲滿霜眸底隱現精光,語焉不詳道:「……是舊傷?」
晏南天垂睫代替眨眼。
雲滿霜怔忡片刻,哂笑出聲。
『這便是當年故意以身犯險的代價啊陛下。』
沉默半晌,雲滿霜抬手敲響黑鈴。
戰車轉向,駛離禁城。
告辭時,晏南天割破手掌立下血誓:「到那一日,我定將所有委屈過阿昭之人千刀萬剮,然後盡我一生來補償她。」
雲滿霜冷聲警告:「倘若昭昭不願,誰也休想勉強。」
「我明白。」晏南天微笑,「將軍,茲事體大,六耳勿傳。」
「自然。」
*
從皇城回來,雲滿霜又變成了那個不長嘴的悶葫蘆。
「阿爹……」
雲昭繞著他打轉,「阿爹?阿爹!陛下怎麼說?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湘陽秀嗔道,「陛下哪能拂你阿爹面子,自然是把那賤婢另許他人了!是不是啊雲滿霜?」
雲滿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