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一花。
殿中兩個東方斂都不見了。
雲昭踮腳側身往浴殿一瞥。
透過幾重紗幔,隱約見到他一身婚服與神冠都已經整整齊齊擺放在清池旁。
池中水聲微不可察。
雲昭:「……」
虧她還想了很久很久,想不明白他那個木頭身體是怎麼穿脫衣服的。
敢情就是「唰」一下。
沒等她徹底回過神,眼前又是一花。
他穿著寢衣,繫著單薄的束帶,從她身旁一晃而過,坐到疊了八十八層的朱䴉翡玉孔羽翎床榻上。
雲昭心跳加速,指尖隱隱有些發顫。
正要往前走,一根手指拎住了她的後脖頸。
她沒回頭,感受到他俯身下來,冰涼帶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側:「氣氛到了這裡,我必本能行事——想清楚,上去,可就下不來了。」
他沒有呼吸,但她的耳廓卻清晰地泛起一陣麻意。
窗外歌聲更近。
明玉琉璃窗上,影影綽綽映出人形。
雲昭道:「你我成婚,難道不是你情我願?」
他:「……」
他仿佛提了一口氣吐不出,半晌,語氣悻悻:「倒也不能說不是。」
他其實也有點稀里糊塗沒想明白,怎麼隨手幫她個小忙,就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篤。」
一聲細微輕響。
他的手指從她衣領上鉤開。
雲昭大步走向床榻。
像她這麼驕傲的人,怎麼可以在大婚之夜自瀆?
這輩子都不要抬頭做人了。
她赤足站在床榻前,抬眸望向那道端坐的身影。
身後飄來他幽幽的語聲:「你自己選的。若承受不住,我也控制不了。」
雲昭深吸一口氣。
說不緊張是假的,便是多飲了杯酒,也沒多壯起幾分膽。
心臟錯跳,渾身發麻,手指顫抖。
她將心一橫,傾身坐上榻,抬手便囫圇擁住他。
這個神,她今日是瀆定了!
她盯著眼前這位絕世美男偶,膽大包天地探出手指。
剛一觸到他的衣帶,忽然天旋地轉。
她仰身躺在了八十八層朱䴉翡玉孔羽翎上,柔柔陷入一片溫軟,舒服得直想出聲喟嘆。
眼前光線一暗,那具面無表情、六親不認的身軀罩住了她。
她甚至不知道衣帶什麼時候沒了。
回過神時,寢衣已經敞在了床榻上,她緊挨著他冰涼僵硬的神之軀。
如他所說,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殿外傳來激烈至極的撞鼓聲,儺舞者飛旋,一道道鬼影般的影子掠過殿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