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太上正神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行天舟上的。
祂周身冰冷,面無表情,垂著一雙淡漠慈悲的眼,仿佛一座被供在正位的神像。
雲昭踏進四方閣,也是一呆。
耳畔響起某個鬼神生無可戀的嘆息。
「不要問我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總之如你所見,我就是在這裡了。」
雲昭:「……」
這一出意外讓四方閣中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晏南天額角綻出青筋,緩了片刻,強行按捺住性子,將雙手疊於額前,俯身向太上行禮,然後鎮定地落坐東側。
溫暖暖顫著唇,瑟縮到晏南天身後,雙手輕輕拉住他垂在一旁的廣袖。低著頭,半聲也不敢吱。
雲昭抬眼一瞥,只見木頭神給她留出了右手邊的位置。
她摸到他身旁坐下,很矜持地保持了一臂距離。
「過去點。」
鬼神卻不消停,老實不客氣地往她身邊一坐,把她往裡擠。
雲昭:「……」
她往木頭神邊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還沒坐穩,他又擠她:「再過去點!」
雲昭:「……」
她面無表情地和他的神身挨在了一起。
隔著大紅吉服,感覺到他的手臂冰冷堅硬。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全然就像是霜玉雕琢的假手,很難想像它是如何在她身上製造了那些青手印。
隊伍成員陸續踏入四方閣。
進一個,呆一個。
「張蟲亮,見過太上尊者。」
「哎呀,太上與神妻真是伉儷情深~羨煞老奴!」
「啊啊啊啊啊——太上!」
「見過太上。」
眾人恍惚落坐,面面相覷,誰都回不過神。
雲昭輕咳一嗓子,出聲主持大局:「諸位手上都有什麼情報?匯總一下。」
晏南天手上是京中加急的調查結果。
基本可以認定,京都第一個惡疫感染者趙員外就是因為食用了湘陽文出售的龍髓而出事。
趙員外與老妻共用晚膳之後,去了小妾的住處,在小廚房煮龍髓湯,與小妾共食。
隨後他與小妾雙雙染病,老妻得以倖免——區別僅是那龍髓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