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麼一霎,他已徹底無可挽回。
『阿昭!!!』
雲昭才不會指望晏南天。
她在用力自救。
她陷在幾乎凝固的時間之中,她拼命挪動身體,摔向右側。
能不能躲得過,只能聽天由……
眼前忽然一花。
視野中只余鋪天蓋地的紅。
冰冷的手掌摁住了她的背,她猝不及防跌進了堅硬非人的懷抱。
眼前光影變幻。
他帶著她,如同瞬移。
便在霎那之間,左右餘光看見的藥櫥、人臉,都被拉成了微微扭曲的線條。
只一晃,便掠進了一處漆黑的、藥香撲鼻的暗室之中。
「砰!」
兩扇木門在身後轟然闔攏。
整個過程,她只來得及抬了抬眼。仿佛是錯覺,那面無表情、雙目空茫的神身,竟是垂眸睇了她一眼。
幽邃深寂的一眼,仿佛穿過三千年光陰,穿過萬丈紅塵。
她的後背抵在了厚重堅實的木門上。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帶到了什麼地方,用力睜大雙眼,眼前仍然一片漆黑。
她連他身上的大紅色都看不見了,但她能感覺到,他微垂著臉,離她很近。
如果他有呼吸,定會呼吸相聞。
忽然之間,她莫名屏息,心跳微亂。
「你若還喜歡他。」耳畔是東方斂幽幽的聲音,「該有多難過。」
「不難過!」雲昭嗓音發啞,「我有你呀!你來救我,我開心死了。」
他輕笑一聲:「張嘴就來。」
她分辨不出他在哪裡說話,慵懶好聽的聲音似是同時在她左右耳畔響起,又似是近在咫尺的神身發出。
「你活了嗎?」她問。
「你猜?」
「沒有。」雲昭老實道,「你要是活了,定會把我帶到光線明亮的地方,嘚瑟給我看。」
東方斂:「……」
不是,他是什麼時候給她留下了錯得如此荒謬的印象?
沉默。
雲昭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說話。
雙眼依舊什麼也看不見。
她知道,黑暗,冰冷,非人的強大存在就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她的身軀漸漸便有點不自覺的戰慄。
這是一種本能的恐懼,叫她顫慄,也叫她興奮不已。
忽地,耳畔響起一聲極輕、極輕的呼氣聲。
那是極陰冷的鬼息。
她仿佛能感覺到他微微偏側了頭,貼在她頸側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