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人身的遇風雲力氣也比尋常人大得多,雲昭拎過一把最大最重的鏟子,扔給遇風云:「給我用力刨!」
遇風雲默默接過:「……哦。」
晏南天聽聞雲昭回來的消息,踟躕半晌,終於懸著心臟趕到前庭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不見淒風苦雨,沒有黯然傷神。
她比平日還要更加風風火火。
恍惚間,竟以為醫館那幕只是自己假寐時做了一場噩夢。
「阿昭?」他走上前,小心喚她,生怕驚破什麼。
雲昭偏頭看見他,二話不說遞過一支鐵鍬,「喏!」
晏南天:「……」
他怔怔接過,心下一時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雲昭分發完工具,雙手一拍:「出發!」
她是真把晏南天丟下她的那件事兒拋到了腦後。
不怪她善忘,只是剛剛親眼見證了那場三千年前百萬伏屍的滔天慘禍,又直面了魔神屠戮眾生的恐怖殺機,刺激這麼大,心裡哪還擱得下那點毛毛雨?
此刻她心中所想,便是竭盡所能解決大疫,不叫千年前的悲劇再度重演。
晏南天錯愕地看著雲昭。
「阿昭……?」
難不成真是做夢了?心頭一時狂喜,一時難以置信。
當真是萬劫不復的一場噩夢,夢醒,便如劫後餘生,萬幸不已。
晏南天手握鐵鍬,唇角怎麼壓也壓不平。
眼見她帶著隊伍一陣風似的往外走,他下意識追出一步。
「鐺。」鐵鍬撞在台階上。
侍衛長老趙眼皮猛跳,急忙上前接過殿下手中的工具,幫助殿下恢復了溫潤風儀的姿態。
晏南天含笑望向侍衛長:「多謝。」
老趙:「……」
老趙心很累,老趙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幫到大錯已鑄的殿下。
大概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求求太上保佑?
*
神女林生長著茂盛的紅榕。
生機勃勃的樣子。
雲昭發現晏南天居然還有點用——他很利落地分配了人手,分別從八個方位斜著挖入神女林地底。
他很懂人事安排,每一支挖掘隊伍都能很快找到默契。
行動利落,進度喜人。
雲昭一時無事,便找了處舒服的樹杈,斜斜倚上去,懶洋洋垂下一條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
她依舊滴水未沾。
一日過去,嘴唇變得很乾燥,咽喉有些火辣,胸腔也有不適。
心下時不時便無端焦灼。
腦袋也有昏沉感,眼乾,太陽穴偶爾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