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挑眉,循著陳楚兒視線望去。
只見晏南天的視線落在溫暖暖身上,竟微微有幾分出神。
「看見沒,」陳楚兒道,「人家這是直鉤釣魚,釣的就是專吃這口的。再蠢也不要緊,要的就是那股『善良』勁兒——她就是摸准那男的口味了。」
雲昭心下一動。
清麗的面龐,善良的心腸?
那一邊,晏南天瞬間回過神來,皺了皺眉,抬手揉了下太陽穴。
侍衛長及時上前把溫暖暖拎了回來。
溫暖暖咬牙不忿:「就不能為病人做點什麼嗎?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難受,你們的心,真的就一點也不會痛的嗎?我只恨不能以身代之!」
雲昭懶聲:「那你不要喝水就好了啊。」
「我、我……」
雲昭沒空聽她結巴,擺擺手,率領眾人走向行天舟。
*
太上正神已經在主位供好了。
雲昭很習慣地摸到他右手邊,然後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留出來給鬼神。
左邊一個太上,右邊一個太上。
左邊那個倒是還好,像個一動不動的冰玉雕像。右邊那個就閒不住,總是動,動起來動作又大,把她擠來擠去。
飛舟騰空而起時,雲昭感覺腦袋一陣眩暈,額角突突跳著疼。
嘴裡十分乾渴,舌頭似是有些發腫。
雲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陳平安說得很有道理,既然魔神製造大疫是為了與神平男爭搶仙宿女,那麼神平男的埋骨地肯定也能找到一些線索。」
她微微笑著,忽略魔神本神幽怨的注視。
陳平安樂呵呵左右環顧,謙虛道:「僥倖猜到,僥倖猜到。」
晏南天揉著額角:「只是不知神平男埋屍何……」
陳平安大聲搶答:「神平男就埋在就在太上殿邊上!史書有記載,因為神平不幸死於魔神之手,後來建太上神殿時,便特意鎮在他的墳墓旁邊,好讓神平魂魄安息。」
雲昭:「……」
東方斂:「……」
笑死,根本安息不了一點。
從宿北至平南,行天舟也要飛一天。
一路順著風。
捱到夜間最為睏乏的時辰,雲昭忽然有些想哭——並不是因為情緒不好,而是心跳失常,身體本能想流淚。
但體內嚴重缺水,流不出。
她強裝若無其事,唇角勾著淺淡的笑意,望望這個,望望那個,示意眾人有什麼新想法只管說。
老御醫只沉沉嘆著氣。
平、宿、江東三地,疫病發作要比京都更早兩三日。也就是說,最早染病的病人已經乾渴五日左右了。
若是沒有真氣的普通人,五日過去,恐怕已經罹難不少。
找不到解法,配不出藥方,老醫師陷入了無力與自責的情緒之中。
雲昭胳膊忽然一痛。
東方斂拎起指骨戳她:「我想喝那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