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回頭,只見溫暖暖委屈地咬住唇,沖他輕輕搖頭。那雙小鹿般的眼睛仿佛在對他說——夫君不要為了她離開我,不要。
陳楚兒撲哧一笑:「我找殿下只是說公事而已,側妃娘娘不會連這都要吃醋吧?」
晏南天抽了下衣袖,沒抽動。
垂眸瞥一眼,輕輕笑出聲。
「我當真是給了你好大的錯覺啊。」他俯身靠近,一字一句在溫暖暖耳邊低語,「我只說一遍,聽清楚了。即刻起,哪一根手指碰到我,砍哪一根。」
他緩緩直起身,抬手,幫她把耳邊一絲碎發別回耳後。
他神色溫存,桃花眼盈盈有光:「嗯?」
溫暖暖渾身一顫,蜷起手指和肩膀,訥訥低頭:「記、記住了。」
望著他的背影與陳楚兒並肩離去,溫暖暖猛地咬住嘴唇,把衣角絞得咯咯響。
好不容易趕走了雲昭,又來一個陳楚兒!
心下一陣咬牙暗恨。
她並未把晏南天的威脅放在心上,他那個人,從來嘴硬心軟。
他不是曾說,再聽到她說他喜歡她,便要割了她舌頭麼。
前日,她借著他救她的機會,故意跑到雲昭面前把這話說了兩遍,結果呢,舌頭不是仍然好好長在嘴裡。
她不怕他,卻怕別的女人分走了他的心——陳楚兒打的什麼主意,她比誰都清楚。
她用力攥緊衣角。
「他不會砍我手指的,」她唇角微微扭曲,自己告訴自己,「他才不捨得!」
身後路過一個雲家的侍衛。
他很好心地說道:「奉勸你不要嘗試。」
溫暖暖驀地回頭,看見了一張憨厚陌生的臉。
忽然之間,怔忡失神。
不是那個人。聲音不是,長相也不是——當然不是,那個人,早已經遠走高飛了。
侍衛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就像一個過客,短暫經過她的身邊,然後與她再無交集。
飛舟的震盪便在此刻發生。
亂流來襲,舷體重重一斜,高空中的雲氣像潮水一般漫上了甲板。
「啊——救命!」
溫暖暖失聲驚叫,手忙腳亂抓著舷邊,急急向人求救。
她先望向晏南天。
只見晏南天眉頭一蹙,扶了身旁的陳楚兒一把,將她交到侍衛手中,然後直直掠向四方閣——竟一眼也未看自己。
溫暖暖失落轉頭,下意識望向剛剛經過身邊的那個侍衛。
那個侍衛,聲音不像,長相也不像,但方才他對她說話時,卻讓她不自覺地想起了遇風雲。
可惜這個侍衛也沒有半點要回頭救她的意思。他大步掠到前艙,保護雲昭身邊那個小太監去了。
溫暖暖咬住唇,心下一陣悲涼。
*
行天舟在亂流中動盪。
晏南天闖進四方閣找雲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