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我先……」
一人一鬼面面相覷。
他假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她請說。
雲昭也不客氣:「你在這城中有發現屍氣嗎?」
他歪身湊近,拎起指骨點了點腳下,悄聲告訴她:「全都是。」
雲昭聽得後背一麻。
「陳年老屍。」他道,「涼川十萬枯骨坑,知道吧?」
雲昭抿唇點了下頭。
史書記載,那是魔神做下的屠城血債。
「我乾的。」他陰惻惻道,「殺人不算,還把屍體埋成了一個陣,誰來誰死——你那太監講的。」
雲昭很無語地望著這個鬼。
這個失憶的傢伙根本沒有意識到涼川就是他老家。
她是個不會照顧別人情緒的人,從來也不懂得使用善意的謊言,當即便道:「你就是涼川人。」
他慢吞吞轉頭,盯著她,緩緩眨了下眼睛。
「不記得?」雲昭道,「人皇太上,涼川人氏,在這兒出生長大,在這兒做過江湖騙子,在這兒喜……」
她驀地收聲。
喜歡過青樓姑娘只是她的猜測,這麼說出來就跟吃醋了問他要解釋似的。
他都不記得,有什麼好說?反正她才不在意。
她抿住唇,眸光微微地閃。
他追問:「喜什麼?」
雲昭把視線挪走,半晌,咬出兩個字:「洗澡。」
東方斂:「……???」
不是,那些史官怎麼回事,不記他那麼多豐功偉業,盯他洗澡?
是有什麼大病。
*
到了厚重陰涼的城門通道下,東方斂拎起指骨,敲了敲青石硬牆。
「這裡死過人。有修為,好幾個。」他偏頭感受片刻,「半個來月,大概。」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是第二撥京都來的使者,五個人。
有人不讓他們走,把他們永遠留在了涼川。
雲昭點點頭,躬身查看各處角落與磚縫。
他眯起幽黑的眸,盯她。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她有點避著他。
他挑了下眉,故意擋到她前面,俯身點了點一處城磚:「這裡。」
雲昭往牆邊挪了半步,繞過他的手臂,歪頭傾身去看那處痕跡。
東方斂:破案了,果然在躲我。
*
雲昭定睛觀察城牆。
這裡的戰鬥似乎並不激烈,或者說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之勢——京都來的高手都沒什麼機會反抗。
「在看什麼?」
雲昭循聲回頭,只見晏南天也回來了。
他示意隨行的涼川官員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