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麻了下,仿佛僵木,又仿佛極其敏感。指尖蹭過他的骨筋,心都有點顫。
她把額頭抵著他瘦硬的肩膀,緩緩調整自己的呼吸,裝死。
時間點滴流逝。
「哎。」他捏了捏她肩膀。
她慢吞吞抬眸,淡定望向他:「怎麼?」
他沖她假笑:「我以為你睡著了。這麼睡著,怕你著涼。」
他假裝不知道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在一下一下不自覺地蜷縮。
他就是故意找個藉口戳她起來,明目張胆地看她波光瀲灩的眼睛。
雲昭沒好氣:「沒睡。」
被他這麼折騰怎麼可能睡得著?
「那你一動不動。」他親親熱熱握了下她的肩,笑吟吟明知故問,「在想什麼呢?」
這種時候還能想什麼,自然是在想著他。
想聽她說。
雲昭望著他。好不容易緩過那一陣,腦袋輕微有一點恍惚。
「你。」她隨口說道。
他勾在唇角的壞笑微微一滯,瞳仁收縮,驚奇地盯著她。
她定了定神,繼續道:「不是剛炸了個廟,在想你拿到了什麼樣的記憶,怎麼不給我看,難不成很丟人?」
東方斂:「……」
他報復地捏了下她肩膀,氣道:「這不是在忙。」
雲昭:「忙的是神身,又不是你。」
他:「……」
他就該把她弄昏死過去!
雲昭瞥著他:「怎麼,記憶真的丟人?你放心我保證不笑你。」
鬼神氣急敗壞,鬆開她肩膀,對著她後脖子擺了個「掐死」的手勢,然後拎起指骨,敲她的頭。
雲昭:「嘶——哎!」
*
清冷廂房消失在眼前。
她被他拎進了三千年前的幻象。
有風吹過。
涼川城內一片破敗蕭瑟,到處濺著發黑的血,坑道里堆滿了屍。
食腐的蚊蠅鼠鳥正在享受饕餮盛宴,腐臭的氣息濃鬱蒸騰,空氣搖晃扭曲。
城池一角,一道孤獨的身影正在填土。
三千年前的東方斂換掉了血衣,清洗過身體,穿一身白,動手埋葬全城老少。他神態專注,動作利落,像一個從業多年的收屍人。
雲昭轉頭望向身旁的鬼神。
他把一隻大手落在她肩頭,俯身歪向她:「怕就離我近點。」
雲昭點點頭:「哦。」
她提步走向那道孤獨的身影,剛走出兩步,被他勾著後脖領拎回身邊。
「你去哪!」
雲昭眨了眨眼,指向那邊的收屍人:「你不是說離你近點。」
鬼神:「……」
拎回來,落下一隻大手,扣住她的腰。
禁止亂跑。
清晰堅硬的五指形狀嵌入她腰側,雲昭不禁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