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天頷首:「知道了。」
雲昭神魂疲倦,扶著窗下矮案起身,搖搖晃晃走向床榻,一頭栽了進去。
右手緊緊攥住左臂。
手肘再往上,便是那一片染了藥汁、還未乾透的布料。
*
雲昭醒來已是第二日。
頭還有些疼。
她睜開雙眼,恍惚間對上了晏南天的視線。
他坐在床榻邊緣,垂眸看著她。
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
終於,晏南天微微勾唇,淺笑輕嗔:「怎麼傻乎乎的?」
他的眸光在不自覺地輕顫,他無意識地掐住掌心,掩飾狂亂的心跳。
雲昭盯著他,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晏南天的心也不斷往下沉。
事到臨頭,再沉穩的人也難免心慌,生怕那藥不起效果。
「晏南天。」雲昭緩聲叫他。
這一霎,晏南天只覺自己站在了斷崖邊緣,只等她開口宣判。
她皺起眉頭,迷惑不解:「你怎麼變這麼丑了?」
晏南天:「……」
半晌回過神,他難以抑制地笑出聲。
看她沉下了臉,他仍然止不住笑,唇畔眼角堆滿笑紋:「……小雲昭,你就只想對我說這個?」
「不然呢。」雲昭嫌棄道,「你怎麼回事?老了好多!」
「……」
晏南天笑到捶床。
半晌笑夠了,他扶著腿,晃悠起身,取過打磨得剔透的玉鏡照了照自己。
瘦削,蒼白,唇色慘澹。
回眸仔細看她,見她顏色更勝過從前。
心臟忽一痛,然後泛起密密麻麻的喜悅。
他走回床榻旁,落坐,廣袖沉沉鋪到她身邊。
「小沒良心。」他道,「我出門那麼久,坐了行天舟,你也不懂得關心一句。」
他深深望進她眼底。
雲昭:「?」
她見鬼一樣盯著他:「晏南天你不是吧,坐個行天舟,到你嘴裡怎麼跟坐牢似的。」
晏南天:「……」
他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阿昭。」他微微偏了下臉,笑著攤牌,「我為何坐不得行天舟,你不是知道麼。」
雲昭一臉莫名其妙:「你怎麼就坐不得行天舟了。」
晏南天瞳仁微震,皺眉問:「你不清楚我為什麼難受?太湖,游舫,太監……」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他定睛觀察她的反應。
她毫無反應,甚至有一點不耐煩。
雲昭:「說什麼怪話,你有病就去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