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淵不知緣由地停住。
雲搖緊張地眨了眨眼,憂他察覺什麼。
此時兩人離得極近,雲搖又觀察他神色細緻。她這才忽然發現,原來在慕寒淵細長眼尾的睫下,還藏著顆顏色極為淺淡的小痣。
被日光一晃,點金似的,像是冷淡霜雪間平添了一筆絕艷,辨不明顏色,透著清冷的蠱人感。
只嘆他睫長如羽,若非離得極近,他又偏過側顏,雲搖也看不見。
靜默過後。
「但憑師尊決議。」
「…你好像不高興我說謊?」
「不敢。」
「那為何從方才我說話開始,你都沒正臉給我了?」
「……」
沒同她計較,慕寒淵那雙看不見但半點無礙剔透美感的眼眸終於垂過來了些。
就像將並不存在的目光向下落。
雲搖跟著低頭。
然後就看見她金鈴手串綴著的小烏龜殼,很不雅觀地趴在他霜白的寬袍廣袖上,連著箭袖下的白皙五指,也正死死握出袖下劍骨似的凌厲輪廓。
雲搖倏然鬆了手指。
金鈴輕響。
「啊,不好意思,我是……」
剛準備揭過這茬,雲搖忽地一僵。
就在她指尖離開慕寒淵身體的那一刻,雲搖體內陡然竄起了股炙氣,帶著一種強烈的想要親近慕寒淵的邪性,讓雲搖剛抬起的手指本能向下一握——
「啪。」
雲搖死死攥回了慕寒淵的手腕。
兩人身影同是一停。
風聲驟寂,蟬鳴也息。
那股子「邪氣」來得快,去得更快,雲搖眨眼間就又恢復了靈台清明。
…………還不如不清明。
雲搖僵了兩息,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手:「我要說地上有塊石頭,絆了我一下,你信嗎?」
「山石嶙峋,還請師尊小心。」慕寒淵垂著眸,不作任何異議。
雲搖:「……」
占便宜還騙一個漂亮瞎子,她可真是罪該萬死啊。
但剛剛、那股子邪氣是什麼?
雲搖低頭,不解地看了看自己作惡的爪子,指背上金鈴跟著清脆晃蕩。她眉心蹙起,連帶著那隻似乎明亮了兩分的蝴蝶花鈿也顫翼。
……怎麼有點像原主記憶里的走火入魔?
雲搖面色變了。
這玩意還帶復發的?
可誰家走火入魔的緩解方式是對著徒弟心生覬覦、還欲行不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