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筱被噎了下。
何鳳鳴和嚴若雨是前後睜開眼的。
雲搖之前觀察過,何鳳鳴是修為最高,但劍陣靈力供給他也是最多,受魘絲侵蝕便重些。
至於嚴若雨……
紅衣少女冷淡地勾了下唇角,睫間一點嘲弄掠過。
結果不等她責問,反倒是嚴若雨不自在地笑了下,往丁筱那邊靠了靠:「雲師叔,丁師姐也是出於同道襄助的好意,你不要這樣說嘛。」
雲搖睜眸:「我如何說了?」
「就,怎麼說也是生死大事,師叔拿來玩笑,總是不合適的。」嚴若雨在她的眼神下,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生死大事,」雲搖輕哂,「你才見過幾人生,幾人死?其中至親者幾何?憑你也敢提這四個字,莫非你也嘗過,別人的血濺進嘴裡是什麼味道、什麼溫度?」
「……」
雲搖望著她,一番話前所未有的輕飄,幾乎稱得上溫柔。
然而她越是如此,嚴若雨就越是栗然。尤其在紅衣少女那個與外表全然不符的眼神下,在那眉心熠熠的一點血蝶微芒前,她幾乎有種心魂都要被攝走的驚懼。
於是她並未注意,在那番話後,連雲搖自己都神色一怔。
她有些茫然地摸了摸眉心,坐直回去。
……真怪。
是原主的神魂記憶、還是眉心紅痕給她的影響嗎?她只是個負責值守看管三千小世界時間秩序的小仙子而已,與世無爭,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甚至方才,她極怒時,竟有個念頭一掠而過。
【若是魔域,我生屠一城。】
此間,其餘弟子也斷續醒來。
好在並無一個到入夢程度。
「還好師叔識得,察覺及時,」丁筱提起都後怕,「不然待它深入肺腑,那恐怕就真的要埋在這兒了。」
何鳳鳴問:「師叔方才說,魘絲深則入夢,真的無藥可救?」
雲搖想了想:「一旦入夢,九死一生。」
丁筱問:「那多深算深?」
「夢境沉淪,永無止境。」雲搖頓了下,「傳說中,最極致濃烈的情緒,在魘絲催動下,甚至可以念力化城,牽旁人同入其中。」
「念力化城?」丁筱訝異,「就是,單純以情緒,就能幻化出景象?」
「並非幻化,更類似一種記憶回溯所投之影。」
「……」
弟子們又七嘴八舌問了一串,終於給雲搖問煩了。
「最後三個問題,之後閉嘴,調息。」
嚴若雨立刻搶口:「魘獸怕什麼?」
雲搖沒表情地瞥她一眼,但還是答了。
「火。」
「啊?」嚴若雨驚喜,「那我們一把火燒了這裡不就可以了!?」
雲搖都嘆服了,剛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