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有令訊傳來。」
金光自他袍袖拂起處射出,展至雲搖身前。
雲搖一目十行地讀完了,皺眉,抬手揮散後看嚮慕寒淵:「他們也要遣人入藏龍山?」
「由盧長安長老帶隊,第二隊弟子已在路上。」
兩人話間,雲搖思索著走向主位。
在她過來前,慕寒淵便已起了身。
此刻將位置讓與她後,那人長身玉立在桌旁,眉目低垂,修長指骨抵著松鶴紋的玉壺,輕抬緩壓,他沏起了一盞香茗,朝雲搖遞過去。
落座的雲搖正琢磨著劍訊所言,也想都沒想就自然接過。
「…………」
堂中眾人瞠目結舌地望著一站一坐的寒淵尊與雲小師叔,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但集體憋著氣,沒一個敢吱聲。
雲搖絲毫未查,回神後語氣都冷了下來:「就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白日飛仙?」
「不止。」
慕寒淵直言:「不久前,藏龍山傳出數道劍訊,稱瘴氣消散之地,山內有秘境出世。秘境名曰,『葬龍谷』。」
「秘境?」雲搖怔住,「怎麼可能?」
凡秘境,必是匯天地靈氣之所在。
乾元界的人或許不清楚,但云搖身為前仙界司天宮的小仙,卻對這一點再了解不過——秘境只可能伴三千小世界生時而生,絕不存在從無到有的可能。
而她當初進入藏龍山時,完全沒有感受到天地蘊靈所在。
慕寒淵卻道:「消息屬實。」
「證據呢?」雲搖擱下茶盞,「之前的藏龍山有多危險,你已經知曉了,如今又有這樣詭異的流言禍世,更冒出一個聞所未聞的秘境——我敢斷言,這秘境絕對有鬼。你想帶弟子們進去,可以,但須給我一個讓你篤信此事的理由。」
慕寒淵眼尾垂斂,那點淺色小痣藏於覆霜似的長睫間,若隱若現。
僵持間,弟子席中,丁筱小聲提醒:「師叔,其實是見雪師姐已經前去藏龍山查探了。一個時辰前藏龍山傳出的劍訊中,就有她傳回來的。」
「……」
空氣一寂。
房內忽然更詭異了幾分。
「又是陳見雪,」雲搖慢慢慵下了神色,眸子釉著一點漆深的琥珀色,淺眺慕寒淵,「所以你信她,不信我?」
「——」
雲搖話出了口,才覺得有些失言。
神識一掃,果然滿堂的弟子們已經快要按捺不住眼底面上的激動之色了。
一個個紛紛豎耳聆聽,雲搖敢保證,他們在宗門內聽長老們宣講法術時絕對沒這麼認真。
雲搖:「…………」
她真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一個師尊被徒弟不信任的「背叛感」,背叛感你們懂嗎?!
弟子們顯然不懂。
於是連原本安靜當個角落鵪鶉的何鳳鳴都忍不住了,給雲搖神識傳音:「寒淵尊與見雪師姐已是多年如一日的師兄妹情,你爭不過的,這麼多弟子看著,你……師叔就不要再,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