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人不可信,包括自己,」她燈下輕哂,「難怪連兩度抹除自身神魂記憶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情絲說斬便斬,仙界都沒你這麼心狠手辣啊公主殿下。」
調侃過後,雲搖正想坐到榻旁,細細展閱後面的部分,就忽聽得殿門響動。
「誰!」
雲搖警覺,第一時間將信收入懷中。
只是她剛站起身,向前兩步,就見殿中所有燭火瞬間熄滅。
「——」
雲搖面色一變,下意識抬手去髮髻旁,摸了個空才想起她這會是神魂入幻。
且這幻境還在秘境禁制之力下,連神識都難以調動。
這和任人魚肉有什麼區別?
儘管不抱希望,但云搖還是向最暗的內室退身,心裡嘀咕不該將宮侍都支出去,也不知道在這兒喊一嗓子,外面能不能聽得見?
不等她想完。
月白流淌的地面上,掠起一道驚鴻輕影,像是朝她疾掠而來。
雲搖迅速後退,然而忘了這殿內格局並非她所熟悉的,腿彎剛撞上木質硬物時她便心道不妙——
這句身體孱弱,她也只能借技側身,儘量在摔倒時避過對方鋒芒。
只是騰挪還未實現。
她手腕一緊,竟是被那道瞬息逼至身前的身影強拉向他身前來。
「來——」
「人」字還未出口。
對方竟像早有預料,第一手先扣住了她的下頜。
雲搖驚惱,險些沒忍住動了仙術。
好在幾乎同一時刻,低而尾音微翹的男聲拂擦過她耳際:「不認識我了嗎?」
雲搖:「?」
你們一個兩個的上來就會這一句話是吧??
不等她惱,那人低聲:「我是你的…親衛啊,殿下。」
親衛?
……公主信里提到的那個,假扮作她親衛的魔族少主?
雲搖微微挑眉,不再掙扎,反而輕點了點頭。
於是扣著她下頜的修長指骨終於鬆開,看不清臉的人停了幾息,像是克制著什麼,慢慢退後了半步。
奇怪得很。
雲搖偏了下頭,卻無暇他顧。
「即便假扮親衛,也該學得像些,莫非真正的親衛也都是你這樣一副入室打劫的架勢麼?」想了想這位長雍公主的真實本性,在這人面前,雲搖端足了公主殿下的架子,下頜都冷淡揚起。
藏在翳影里,紅唇隱約勾了下,語氣嘲弄。
「不行禮便罷了,這般魯莽,你是要滅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