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搖卻笑了:「不要你走,難道要叫你侍寢嗎?」
榻上嫁衣少女這話說得隨意,面朝向內,於是她並未察覺,自己話音落時,榻外桌前那人眉眼微揚,凜出幾分清冷的邪氣,卻像習慣了什麼,一步朝榻旁踏出——
「這位殿下應該不至於還有這種癖好,放心,就算有我也會替她守身如玉的。」
雲搖一扯帘子,「早早回去吧,別被人抓到了。明天我還得起來做『功課』的。」
「——」
一步生生遏止。
燈火影綽間,慕寒淵停了幾息後,無聲一哂,邪氣凜得眸彩熠熠:
「好。…師尊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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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鳥啼之聲入了窗,最先掀起沐年殿內的床幃幔帳。
雲搖還未清醒,更來不及做她關於龍君喜好與特性的「功課」,就被如蔻帶著一行宮侍從榻上慌裡慌張地「拎」起來。
「殿下,您今日起得怎如此晚?龍君陛下都在龍皇殿等您許久了!」
「昨日舟車勞頓,今日小睡一會兒,很……」雲搖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很正常嘛……」
「殿下!」
「……」
雲搖也是很多年不曾體會這種凡人之軀的困頓感了,讓她想起了自己還未晉入金丹境時,每日早起被師兄師姐們輪流「押解」著去旭陽峰上早課的痛苦回憶。
想著想著她就清醒了。
將一身嫁裙裡衣睡得凌亂的少女坐在妝鏡前,像只丟了魂兒的布袋娃娃,任一群宮侍前前後後地梳妝打理。
將近過了半個時辰。
「長雍公主」終於被送上了前往龍皇殿的扶輦。
沐年殿離著龍皇殿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一路上風景無非園林亭台,雲搖看得睏倦,乾脆從衣裙束帶內,將那張寫著龍君喜好與特性的信紙翻了出來。
前面兩張已經被她毀屍滅跡了。
這張本來是要留著做功課,奈何還沒來得及演練一番,就被如蔻她們從榻上拎了下來。
臨陣磨槍,雖然沒練過,但記准了,能頂一陣算一陣吧。
雲搖這樣想著,打開信紙,一邊掃視默讀,一邊銘記於心。
龍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比如金子。
龍很貪睡,一天十二個時辰能睡十一個半。
龍懶,能盤著就絕不趴著。
龍對喜歡的人最愛用尾巴纏著,像那些石柱上的傻龍一樣。
龍很挑食,多數時候只喝蓮花露。
龍……
大段看得雲搖眼暈,只能硬往識海里塞,記得密密麻麻的一頁信紙,她總算看到最後一行。
就剩一條了。
雲搖長鬆了口氣,定睛看去。
最後一條,只有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