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無低念佛號:「人不能。」
「那還有什——」
雲搖面色忽變,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字音:「真龍御衍。」
「……」
雲搖疾問:「你見過他?」
了無眼底卍字印金光微閃,似乎在自檢識海,但遍尋無果,他搖了搖頭。
「你不是四百年前就開了往生目,連前世都看得到嗎?」雲搖氣道,「真龍為何不行?」
「他並非轉世,且真龍一族,自上古便得仙界之庇。這一點,雲施主該比我清楚。」
「……」
雲搖神色一頓,她眼神如炬地掃過妖僧。
但對方已經垂手捏印,眉心見蹙,顯然安魂曲加木簪換回來的他的一時清明,已經有些難以維繫了。
「好,此事之後再議,先說眼下困局,你的魂內鬼獄如何能解?」
「除寺內高僧,旁人解不得。我會自封神魂入獄,鎮壓百鬼,屆時肉身無主,還請雲施主與寒淵尊將我送回了無寺,之後便交由我師叔處置。」
「……你倒是成了撒手掌柜了。」
了無闔目,嘴角勉力牽起了一絲笑意:「此行便勞煩雲施主了。」
「廢話少說,還有別的事要交待麼。」
「唔,確有一事。」
「什麼,說。」鬼影侵身,雲搖一邊動靈力斬了,一邊沒好氣地睖他。
了無:「我那頭有緣驢,也勞煩雲施主了。」
「………………」
雲搖捏拳:「你快死去吧禿驢!」
了無含笑閉目,體內牽引神魂自墜,落向那片無盡的黑茫茫中的百鬼之獄。
獰聲惡語裡,他忽聽得頭頂一聲不自在的清凌女聲。
「禿驢,你可別真死了啊。」
「我答應過我三師姐,有我在一日,梵天寺上下一根毛也不會少的。」
「……哦不過你們全寺都湊不出一根毛。那算了。」
了無無奈一笑,正要答言,忽想到什麼,神色驟然變了。
他仰頭朝上,聲音急切:「梵天寺在紅塵之外,無干世事,御衍伏此暗筆於今夜,必有所圖!」
「……」
然而神魂墜入鬼獄之中,他的話聲早已遞不出去了。
同一時刻。
客棧二樓,雲搖站在房內的這一大片廢墟中。
身前妖僧了無果真已經入定了似的,不察聲息,而他周身逸散的那些頭髮絲一樣又可怖又瘮人的亡魂厲鬼,也悉數都在他的神魂鎮壓與慕寒淵的安魂曲下,漸漸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