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搖曾親身經歷,就更深知,這十二天門作為梵天古寺的護寺大陣有多變態,若非當年她劍法強橫,又有五師兄藏在暗中相助,她怕是都很難見得到那禿驢一面。
這一折騰,她當年對這座古寺的怨氣再次翻覆上來,雲搖揮手一召,古木長劍便顯影於身側。
與之同時,她惱火的傳音灌向那兩頭已經騰空而起的玉獅子:「獅大獅二!你們這個眼神不好的毛病,四百年前我還沒給你們抽好是嗎?!」
兩個背對著寺門撲向陣內的玉獅子聽見女聲從身後追來,竟然不約而同地神色一僵,而後對視了眼。
左首那隻身形小些的,眼神里流露出極富人性的恐懼。
右首那隻也沒好到哪兒去。
「哥,那祖宗她又來了,還打嗎?」
「不打怎麼跟梵天交代?」
「那挨揍咋辦?」
「唉……」
兩頭玉獅子正在「捍衛尊嚴」和「抱頭鼠竄」之間搖擺,就聽得一聲佛號從天而降,響徹金陣里外。
「阿彌陀佛。還請雲施主手下開恩。」
「……」
雲搖並未直接罷手,而是親眼見著兩頭玉獅子灰溜溜地從十二天門羅漢金陣中化作兩道流光,飛回寺門前,跟著又默不作聲地蹲回了玉石方墩上,她這才垂手收劍。
三位小沙彌已經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朝著來人作合掌禮:「師祖。」
「……」
正要去看慕寒淵的雲搖眼皮輕跳了下。
師祖?
這輩分在如今的乾元界,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代的師祖了。
是認識她,還是不認識她?
這可惡的妖僧禿驢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加引路人,昏得也太不是個時候了。
雲搖心裡嘀咕著,面上卻沒露什麼,也學樣朝對方行了個合掌禮:「沒想到這護寺的玉獅子這般兇狠,還要謝過這位大師解圍。」
話里話外,權當方才傳音里那句「獅大獅二」不是她喊的。
這位梵天寺的「師祖」的眼神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即便沒有對視,雲搖也能察覺其中的複雜情緒,搞得她更是心虛,也沒抬眼。
直到幾息後,她才聽得那個僧人低聲:「雲施主,好久不見了。」
雲搖:「……」
壞了,還真認識。
好在大和尚仁義,沒有當眾和她敘舊的意思,只讓三個小沙彌將昏迷著的妖僧了無送去自己的靜室,便一抬僧袍,對著雲搖向前路一示:「雲施主,請。」
雲搖遲疑了下:「大師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