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
須臾後,雲搖忽一笑,從他懷裡躍起,她拍著裙角上的草屑向外走去:「也對,關我何事。不過記得看好你的小師妹,她若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滅口雖不至於,但也別怪我不顧長輩仁義。」
「……」
慕寒淵靜靠在芙蓉池畔,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與神識感知里。
他終於落回了眼,向旁一瞥。
送給她的那朵粉白的芙蕖花,被她隨手拋下,躺在池邊的泥土裡,污髒盡染。
也像她對他。
可以隨手救下,也可以毫不在意、棄之不理。
「……」
慕寒淵抬手,似乎想要拿起那支芙蕖花,只是在觸及之前,他的指骨還是停住了。
算了。
早在它被摘下、卻又被隨手拋棄時,就已經死掉了。即便帶回去,也只是一具空殼而已。
薄涼的嘲弄覆上他低曳的眼尾,那點小痣微微熠爍,像是顆不會落下的淚。
一陣風拂過去。
倚在芙蓉池畔,那道身影如雪消融,不留痕跡。
半個時辰後,同一座峰,同一片芙蓉池。
一道隱匿在虛空的身影帶著鬼鬼祟祟的虛紋波動,慢慢挪到了池邊,最後在那朵可憐的,躺在污泥里的芙蕖花旁邊蹲了下來。
似乎是遲疑了很久,隱匿虛空的波動間,小心翼翼伸出來一隻手,握住了芙蕖花的花柄。
一角紅色衣袖跟著手露出來,拿到了花,又嗖地一下藏回了虛空里。
虛紋波動散去,芙蓉池美景如舊。
唯獨池畔那朵芙蕖花不見了蹤影。
-
雲搖原本以為,慕寒淵體內那最後一絲血色絲絡,即便不易根除,至少此長彼消,總有窮盡之日。
卻沒想到,眼見著她謀劃事定之日的仙門大比都一日日近了,最後一根血色絲絡還是根深蒂固難以拔除的狀態。任憑她如何吸納,它都像在慕寒淵靈海內扎了根,即便今日短下去分毫,下一回再見卻又是完好如初了。
這狀況實在詭異,叫雲搖心底生出點不願細想的不安。
是日,天懸峰洞府外,桃花林又經了一夜春風,簇簇爭放,開得爛漫。
而洞府內,重重幔帳之中。
隔著薄薄單衣,雲搖泄憤地咬著慕寒淵的肩。那人伏在她上方,青絲垂落,如烏枝拓雪般遮了她滿身。
他髮鬢微濕,眸子裡亦泛著某種潮意,更顯得那張清雋側顏溫柔如許。他一聲不吭地任她咬著,不躲不閃,反倒是微微低俯下來,就著那個姿勢將她更深地擁入懷裡。
血色絲絡仍在。
又失敗了。
雲搖又惱火又泄氣,偏偏實在折騰沒了力,只能軟綿綿地踢他。
她踝足纖細,剛作惡地踢了兩下,就被慕寒淵單手握住了,給她不輕不重又不容拒絕地扣下,壓得陷進了他腰側之外的薄衾里。
終於給雲搖禁錮得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