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他們!你眼中永遠只有旁人!」慕寒淵話聲里戾氣滔天,蒼穹間魔焰頃刻洶湧起來,仿佛以火焚天,滄海倒灌。
無數墨色天火從天而降,碩大火球紛紛砸向仙域眾人。
雲搖面色驚變,轉身回望,御劍想要下登仙台救援,卻被慕寒淵反手捏住了她的頸,從她身後將她半掐半擁入懷。
「你不如親眼看——我是怎麼一個一個地殺掉你所珍視的他們?」
仙門修者們紛紛結陣,登仙台下金光遍野,艱難抵禦著那一團團洶湧而落的魔焰。
「慕寒淵、你到底要如何!」雲搖回身,「你明明只恨我一人,那便只衝我一人來!」
慕寒淵戾聲低哂,指骨一拂,兩人身畔便顯出一把木質長琴。他緩緩撫摸過琴身:「誰讓你才是那個……『憫生』的聖人?」
他隨手一撥,弦音便作數道魔焰墨光,將欲暴起的奈何劍鎖於台上。
在雲搖逼得眼角都通紅的憤慟前,慕寒淵抬手,輕慢地撫過她眼尾。
錯覺似的溫柔繾綣,他俯到她耳畔,輕聲——
「你當真想救他們?」
抱雲搖在懷,慕寒淵親密地虛靠在她肩上,他冷漠睥睨的眼神掃過台下,與那一個個廝殺中也要回首對他怒目而視的仙域修者們對峙。
魔音如蠱,無孔不入,妖異至極,沉淪人心。
「那就在這裡,當著你最愛的那位五師兄的面,立下魂契——」
慕寒淵輕吻她耳垂,低而寒徹地笑。
「為奴為婢、侍我終生,如何?」
「…?」雲搖駭然回眸。
第49章 舊歡如在夢魂中(四)
「五師兄……?」
雲搖在他懷裡驚慄了下,她難顧情勢地與慕寒淵分開寸許,想去尋他的眼神一辨真假。
「你什麼意思?他已經死了、怎麼可能會在這兒?」
「你看,師尊,」慕寒淵垂眸,眼尾魔紋熠熠,他無悲無喜地望著她將他推抵開的手,「你最在意的從來是他。」
慕寒淵抬起的袍袖下,手掌在身側翻覆。
他掌心躺著一塊花紋樣式古樸的木牌,木牌上,刻著一行三字的古篆:慕九天。
「——!」
雲搖瞳孔一縮,不能置信地看著那塊木牌。
這是乾門一代弟子才有的特製命牌,每塊命牌中都注入了各自持有弟子的一絲神魂之力。
當命牌持有者亡故時,命牌便會隨之煙消雲散。
後來因為此法過度消耗神魂,且非高境修者難以完成,於是這條規矩從乾門二代弟子開始就已經作廢了,想要復刻都絕無可能。
而眼前這枚上的神魂氣息,雲搖辨認得清清楚楚,它分明就是慕九天的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