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我沒聽見。」
雲搖在踏入院外前,略停住,回身望向了無身後的靜室:「你專程帶回來這頭毛驢,莫非是為了等……」
話聲未竟。
紅塵佛子半晌不聞,含笑輕問:「等什麼。」
默然片刻。
「…算了。」雲搖頭也不回地走了。
約莫是踏出那方禪院的時候,她才恍然想明白的,明明佛門清淨,紅塵佛子又為何要一刻不停地行走世間。
遊歷紅塵三百年……
只為尋那一人轉世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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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搖到梵天寺外時,正見到了十分有趣的一幕——
慕寒淵華冠長袍,正以指拭劍,玉帶束得他一截腰身清挺,如松如竹,遠遠看著便是清絕雋永地立在寺門外。
而寺門兩旁,獅大獅二不約而同地捏緊了爪子,對著他怒目相向。
之所以只是怒目,概因為小金蓮這會兒,正匍匐趴在獅大頭上,一手一個地按著比它巴掌都大的獅頭肉髻,小金蓮玩得咯咯直樂,更是壓得獅大獅二都敢怒不敢言。
佛前金蓮化身,對於一切佛門造物,應當都具佛陀之威。
它們自然不敢反抗。
雲搖走過去,手指一抬,就施了道術法將獅大頭上作祟的小金蓮托到了半空中。
小金蓮一癟嘴,要哭不哭地蹬了蹬腳丫。
長鬆了口氣後差點趴到地上去的獅大感激地看了雲搖一眼。
可惜沒等她接收到,已經張口了:「這兩頭獅子欺負也就欺負了,可你也該挑大和尚不在的時候吧?」
獅大獅二:「……?」
沒理會那兩束怨念的目光,雲搖勾勾手指,薄雲似的靈霧就托著小金蓮往雲搖面前送了送。
她沒好氣地點它眉心金蓮印:「給我記好了,出了這寺門就得學乖點,外面的人若是看穿了你,那可都跟看見仙丹一樣。再欺負人不挑時候,以後被人家找上門,我可不替你擦屁股。」
「師尊,」慕寒淵似乎有些無奈,「你這樣會教壞它的。」
雲搖一頓:「有嗎?」
「嗯。」
「果然我沒什麼帶小孩的天賦。」雲搖轉身,先慕寒淵一步下了梵天寺外十二級長階。
慕寒淵隨她身後:「師尊,龍吟劍已成,此行還須您御劍去九思谷,方來得及。」
「我御龍吟劍,那你呢?」雲搖走在山路間,正想給慕寒淵折一根桃花枝。
然後就發現滿山都找不見一根桃木了。
雲搖眨了眨眼。
莫非是為了四百年前她在山下折了桃枝打上寺門羞辱的事?
……嘖,佛門氣度何在。
雲搖正腹誹著,就聽得身後那人聲線溫潤:「弟子慣於操琴,御劍術少有修行,為免耽擱,還勞師尊御劍,載我同行。」
「……」雲搖回頭,「?」
慕寒淵站在她身後,依舊是一派清雋峻雅,只微微垂低了睫望她,眉眼間還略帶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