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辰鬍子抽動得厲害,下意識扭頭看向首座上的雲搖。
卻見一身紅衣的女子面無表情地低著頭,掌心虛握,原本拿著的杯盞不見蹤影。
倒是手掌下方,桌上落著一小堆齏粉。
殿內寂然數息。
跟著便是滿殿慌亂,桌椅挪動之聲紛雜——
「褚長老,萬萬不可啊!」
「掌門未歸!此事絕不能如此決斷!」
「還請寒淵尊三思而言!!」
「慕師兄!」
然而再多的聲音也未能攔住,執法殿堂門中開,寒魂鞭被人請出,頃刻便碎雲而來,直入殿中。
猶如碎冰礪骨的長鞭泛著森森寒芒,橫浮於大殿正中,頃刻間就叫明德殿殿內的溫度掉下來了一大截。
褚天辰壓著惱怒扭頭,給執法殿那名長老傳音:「誰讓你真請它出來了!?」
「不,不是我啊。」執法殿長老冤枉得不行。
「不是你還能有誰——」
褚天辰還未問完,便見托著寒冰長鞭的靈光淡去,它徑直落下,平置入慕寒淵向上橫抬起的雙掌之中。
那人穿過半座大殿,路過無數不忍或震撼的視線,最後停在了從方才開始便一字未發,死死攥著拳低著頭的首位的紅衣女子身前。
慕寒淵折膝,在她紅裙前一丈遠處跪了下來。
寒冰礪骨的長鞭被他舉到齊眉高度。
「請師尊執法。」
「…………」
雲搖攥得指骨都栗然難已,她僵著轉回頭,不知是惱是怒而微微泛紅的眼眸向下一掃,兇狠地釘住了跪在身前的慕寒淵。
神識傳音里她字字如碎玉斷冰:「你是求死不成?!」
「若未死,」慕寒淵仰眸回望,「請師尊允我,日後仍能常伴左右。」
「——!」
僵持數息,雲搖緩緩起身。
神識傳音改作揚聲於外。
「好,」雲搖咬緊的顴骨一松,垂手,漠然接過了那冰得她心都跟著一顫的寒魂鞭,「今日乾脆抽死你這個逆徒,省得來日,我還有操不完的心!」
「……師叔祖!」
「不可啊!」
「快,快去傳訊給掌門!!」
「師師師師叔!」
連貓在角落裡看熱鬧的丁筱都忍不住了,神識傳音里上躥下跳:「師叔,那寒魂鞭當真是要命的東西!化神境以下的十鞭都挨不住,三百鞭那是個神仙也去大半條命了——您可千萬不能聽寒淵尊的啊!」
「少廢話,」雲搖卻給她截住了,「待會刑罰時,你站得離我近點。」
丁筱:「……」
「?」
一炷香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