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匕首入心處,正死死鎮壓著這具軀殼內原本真正的慕寒淵的神魂。
奪舍非易,更非朝夕——那便只能先行魂匕鎮壓之法。
當年為再次下界回到這裡,他斬碎神魂,剔盡魔骨,留下這一絲尚存天罰之力的神魂碎片,也只比這方乾元界的慕寒淵的神魂強上一分而已。
若非這把魂匕,他絕無可能如此之快便奪走了慕寒淵的軀體。
鎮壓既非奪舍,便余患無盡。譬如此刻,他想隨性而為都要顧慮。
不過既然這具軀殼都落入了他手中,再回魔域,重修神魂,徹底奪舍也只是時間問題。
「前路漫漫啊。」
慕寒淵輕點虛空,束腰玉帶下,繫著的憫生琴不甘不願地顫慄起來,但終究為慕寒淵所屬,隨著一聲哀鳴,龍吟劍便強行出了鞘。
玉白長琴同樣顯影,化作憫生橫伏於慕寒淵身前。
他單手一抬,懶懶落上琴弦。
「錚——」
琴弦勾挑,慕寒淵長眸懶垂,艷薄的日光緄過他清雋側顏,像沿眼尾迤下了淡淡血紋。
「去,」他聲音倦淡,「全殺了。」
「——!」
琴音落時,龍吟劍已現身山門內。
如光陰過隙,剎那之息,便在人群中行繞過無數來回,光帶般織起碎蔭。跟著,每一個浮玉宮弟子尚未回神的眼瞳睜大,脖子前不約而同地緩緩浮現一道血線。
「砰。」
「砰砰砰砰砰……」
無數具屍體砸向地面。
頃刻之間,血腥氣沖天而起。
天穹之下山高林密間,無論乾門或是浮玉宮,眾人皆是僵滯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腳邊須臾就漫延開的血,連成了溪河般,染紅了地皮,順著高處淌向低處。
所過之地,蔓延開一片窒息般的死寂。
龍吟劍一聲清鳴,回到了慕寒淵身側。
那人垂首,冷瞥過這柄陽奉陰違的劍:「愚人豢養的劍,也是一樣冥頑至愚。」
龍吟劍不滿地嗡鳴。
慕寒淵懶得與死物計較,他掃過那些僵直地仰頭看著他的乾門中人,漠然垂眸:「也罷,餘下的,日後再殺。」
連碧霄都難以置信,望著下面頃刻屍體鋪了滿山的弟子,他僵硬著抬頭,喉嚨間擠出嗬嗬的嘶聲:「你……你竟敢……」
「殺人而已。何必像你們這般虛張聲勢,費時費力。」
慕寒淵撫琴抬眸,一縷青絲垂過他眼尾,遮去了那點小痣,他勾唇,眼底笑意冰冷妖異——
「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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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鳳凰仙山,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