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搖觸上去的剎那,只覺著像是摸到了傳聞中萬年不化、一塊就能冰封一座小世界的天寒玄玉。
「大仙?」
面前的魔低聲笑起來,眼神里卻儘是冰冷噬命的焰火:「誰與你說,我是你們仙界之人了。」
雲搖一警。
不是仙界之人,又魔焰滔滔。
他不會就是傳說中最要命最可怕的域外天魔吧?
「……咕咚。」
寂靜里,雲搖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也在第一時間惹來了魔的注意。
雲搖一頓。若她沒看錯,那個眼神似乎很有些……嫌棄?
就像是在問「你怎麼會用這張臉做出這麼沒品的事情」。
不過那人只淡淡掃了她一眼後,輕羽似的長睫便慵倦地掃了下去。
他鬆開捏緊她脖頸的指骨,向後靠倚在了他隨手招來的桌案上。長腿折膝而起,他腕骨斜抵其上,托起了迤邐滿身金紋繁複的袍袖,那人懶懶勾眸,眼神冰冷又危險地睨過她每一分容顏。
那個眼神懷念、沉湎、又戾意無邊。
雲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說罷。」半晌,她終於聽得那天魔懶聲道。
「…啊?」雲搖茫然,「說什麼?」
他似乎這才看夠了,垂下眼去,「往生輪,是不是就在你這裡。」
「……」
又來了。
雲搖微微咬牙,心說問個輪子幹嘛拿那種像是要給她煎炒烹炸了的眼神一絲一線地凌遲她。
她差點以為這些域外天魔好以細皮嫩肉的小仙子為食了。
心裡罵了對方一百句,面上雲搖卻是乖乖巧巧的,一個忤逆的表情都沒有,比見了八方神君還謙遜地弓腰:「啟稟大仙,怎麼會呢,往生輪是何等聖物,哪裡輪得到我這種在整個仙界一萬零八百仙班裡連末席都難排得上的小仙子掌管?」
「……」
頭頂默然許久,冷意在整座司天宮中蔓延。
就在雲搖實在有點彎不住,想偷偷側過臉去看看那天魔是不是已經睡著了,就聽見頭頂一聲極為嫌棄的冷嗤。
「油嘴滑舌,膽小如鼠。」
「辱沒了這樣一張與她相似的臉。」
雲搖:「?」
「???」
不是,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
雲搖有些惱火地直起身來——儘管主要原因是她實在彎不住了——然而還未來得及與這不講理的天魔抗爭,便被對方袖風一卷,飛身向外。
「!」
冷不防就被挾裹起來,雲搖在一瞬便掠過視野的仙界千百座瓊宇之上大驚失色。
按她這點不夠入眼的道行品階,這天魔一鬆手,她就可以原地投胎,下界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