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怕……只是遏制終焉之力的反噬。」
慕寒淵聲線輕弱,卻是含著笑的:「等我的初聖殿下發了聖威,將它從仙界抹去,我便好了。」
「好,好……」雲搖強忍著淚意,「我會的,我會的,你就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我一直在等你啊。」
慕寒淵闔著眼,靠在她肩上,低輕地笑。
只是笑里他微微蹙眉,像是忍著什麼難以的痛楚。他蹙眉時的神采,和當年那個在她閉關的洞府外一日又一日徘徊的清峻又固執的少年一樣。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那株悄然枯萎的四月雪下。
他的身影一日日長高,少年在那株樹下做了許多個夢,他等的師尊卻一直沒有出來。
「我會一直等下去的,師尊……」
雲搖強抑著淚意,將慕寒淵托起,扶他靠在身後的榻旁。
他的衣服濕潮,冰涼,雲搖不敢去想他此刻已是如何的模樣。
「仙庭里…仙庭里有座乾坤混元陣,只要淨化歸滅了仙庭的終焉之力,你一定會好的,」雲搖顫聲撐起笑,抬手撫過慕寒淵的鬢角,「你一定……一定會好的。」
雲搖顫聲說著,起身。
只是未等她轉頭,就察覺一點輕得微不足道的力,拽著她的袍尾。
「雲搖……」
那是一聲極盡不甘、不舍,而又克制的低喚。
雲搖的身影僵停在那兒。
只是不等她轉身,起始神宮外,就響起了一眾仙人們的齊聲頌名——
「百花神宮,虞芷月,求見初聖尊!」
「青木神宮,梁蘭楓,求見初聖尊!」
「善水神宮,溫若曦,求見初聖尊!」
「………………」
「終焉之力即將合聚,仙庭難支,三界危在旦夕啊,聖尊殿下!」
「恭請初聖尊出山!滌盪終焉之力,為三界解禍!」
「恭請初聖尊出山!滌盪終焉之力,為三界解禍!!」
「恭請初聖尊出山!滌盪終焉之力,為三界解禍!!!」
惶惶神音縈繞過整座寂寥的殿宇。
「……」
握著她衣袍的指骨,緩緩鬆開了。
雲搖聽見了身後那人將碎似的輕聲:「祝初聖殿下,功成,凱旋。」
「……好。」
雲搖眼眸栗然而僵地望著宮外。
她一步步向外走去。
雲搖不敢回頭。
她是仙庭聖尊,是三聖之首,是這偌大仙庭如今唯一能夠對抗終焉之力的唯一支撐。
她不能有私心,她不能棄蒼生不顧。
……她不能回頭。
她怕自己再看那人一眼,就再也不忍將他捨棄在這無邊無盡的黑暗中。
沒關係……
慕寒淵。
沒關係。
那場再不會甦醒的長夜,那場黑暗的盡頭,那裡將是你我同歸的長眠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