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惡狠狠的眼神,是狠毒。而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惡狠狠的眼神,只能說喜人。
他們兩個形勢逆轉了,讓宜安瞪幾眼也沒什麼。她也只能瞪一瞪他了。
「你會加入我和白煙的籌謀中嗎?」他還是帖耳問,聲音極小。
宜安突然愣了愣。白煙?
片刻她才想起來皇后的名字叫莊白煙,但這襄王和皇后是果真這麼親密,還是特意在她面前一點不避諱,她也不知。
但,這個計劃……
自從明白這二人想做什麼,這幾個月來她一直避著不去想這事。
她不是個白眼狼,正如她對襄王說的,沒有人不喜歡被寵著、被護著。
楚恆對她很好,超乎尋常地好。雖不是絕對完美,但已經是一個帝王能做出的全部了。
但她一直明白,她的心太小了,裝下一個喻寧已有些不夠,實在是沒有地方去放一個楚恆了。
她對他是真心的,或者說用心的,但也僅限於此。或者說只能保持真心才能平復她自己的愧疚。
那件事她不敢去想,當然也是躲避。
她是個小人。
明知自己受了皇后和襄王多少的好處。無論出於什麼目的,襄王救了她的命是事實。就算心底想的是如何利用她,皇后幫了她那麼多是實情。可她又不想真的幫他們對付楚恆,哪怕並不是如今。可能在幾年後,幾十年後才發作。
但起碼眼下的她不想。
「我這腹中胎兒未知男女,襄王殿下想得如此之遠是不是早了些?」
這話的表層意思兩人都明白。這話的深層含義,宜安相信楚聞之應該也能懂。
拖延就是不願意接受,就是拒絕的另一種含義。
「你不會真覺得楚恆能愛護你一生一世吧?」聲音中的揶揄讓宜安覺得無比刺耳。
「他不可能獨寵我一輩子,看看此時的惠美人就知道了。」
此時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漸漸退去。
「這還只是頭一次大選,三年之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喜歡我也就是愛新鮮罷了,我都知道。」
這是宜安頭一次對他人說出這種話。
皇上的愛情十分迷人,也十分容易迷惑人。
帝王的愛是傾國之力的,一個人就能代表一個國家奉獻出所有,這怎能不讓女子傾倒?但那愛也是足夠迷惑人的,這些女子剛剛願意也奉獻出自己的愛,以回饋給這個至高無上的帝王,就會發現他的心放在了別的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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