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楚恆這樣子,想來在榻前那惠美人應該又求了他。
楚恆連宜安都沒理,直接就回了長信殿。
他走後,宜安身後的皇后也直視前方,揚長而去。望著皇后颯爽的身姿,宜安才驀地想起,皇后也是個將門之女。
可、惠美人的孩子保住了。
明明在見紅的時候她有些悔意,可如今得知這孩子沒掉她的悔意更甚。
她走出暖閣的時候既不像是楚恆那般闊步而進,也不像皇后那般英姿颯爽。她是扶著門柩出來的。
喻寧正侯在殿外,見宜安這模樣不知是見了太后的倉皇,還是知曉惠美人腹中胎兒保住了的無措。
「娘娘,這……」
宜安沒看向喻寧,自言自語道:「怎麼會無事?跪了一個多時辰,又見了紅,她怎會保得住?!說是胎像穩固就那般穩固嗎!」
喻寧看到了宜安攥緊的手。
外側泛著青白,被寒風一吹有些乾燥,而內里則是粉紅,整隻手的用力過猛以至在顫抖不停。
「娘娘,那胎兒這般穩固,可能是那孩子想來到這世間,若是強行打了,恐損陰德。」
「若這麼說,我那孩子更是想來這人世間看看,我時家三十多條人命更是無故遭殃。喻寧,你勸誰都不該勸我。什麼陰德之類的損不損我不在乎。」
宜安揮掉喻寧扶著她的手,緩步往外走去,帶著一直侯在殿外的馨月回了御景軒。
只留下喻寧直起身子,痴痴望著宜安的背影,手裡還留有宜安方才的餘溫,雖然只是氅衣外的。
他不明白宜安為何不想麻煩他,是否是他不配?
如今既然那惠美人已經被關了封禁,內廷司又都是他的人,只要稍稍動一下手腳,想害死一個如今胎像不穩的孩子,不是容易得很?
這孩子如此想來到這世上,若是宜安強行打掉,恐怕真的會有什麼報應。
那不如讓他來做好了……
不管是這個孩子,還是之後的東西。
這麼一串事情過去,等回了御景軒已是午時,宜安照例叫了小廚房傳膳。
剛剛過去的那事情讓她沒什麼胃口,不過想來這宮中沒胃口的人應該不止她一個。其他的嬪妃想來也同樣不希望這惠美人能生下孩子。
看著眼前的一盤盤菜,又回想了一遍剛才的事,宜安也沒了吃下去的心思,剛想讓人把東西撤下去,殿外就來了人,是外殿的一個小宮女。
「娘娘,方才傳來的消息,那抬著惠美人的軟轎,在路過御花園時,摔了。」
宜安直接就站了起來。
她和惠美人之間的那些恩怨,就連馨月都不知。這宮裡的其他宮人自然更不清楚,她們把這事報上來,也是因為這確實是個大事。
喻寧的人,機靈得很。
「太醫可去了?」
「想來應該是去了。算著時間這會應該到了惠竹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