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聞目視前方,注意到身側人如坐針氈,心事重重地盯著手機,於是率先開啟話匣:「家裡還好嗎?嚴不嚴重?」
忽然被cue,喬言支吾兩下:「呃……」
喬言忽地不知道該怎麼敘述。
他說的家裡有事,實際上就是方嘉禾有事。
他的家庭結構很簡單,且因為不是A城人,所以目前只有他一人在外,方嘉禾從小和他一起長大,雖然他是A城本地人,不過自成年開始就開啟了獨居生活。
方嘉禾家庭富裕,吃穿用度一直不曾節約過,從喬言認識他的那天開始就一直是那幅開朗樂觀,對人對事都持一個隨意而安的態度。
嗯……當然,處對象也是。
主打一個及時行樂,珍惜當下。
對喬言來說,他早已將方嘉禾列入家人,而不是朋友的行列中了。
所以當喬言剛在電話里得知,他要和他爸斷絕關係的時候,喬言屏聲斂息,不論如何,他都尊重方嘉禾的決定。
電話內平日歡脫的聲音眼下卻顯得有些落寞,話筒那頭甚至帶著回聲,像是一人獨處於一棟空曠的老房子。
趁著紅燈跳轉的間隙,梁柏聞平穩地將車駛到下一個紅綠燈口,撇了眼後視鏡之後說:「不能說的話就不用勉強。」
「還有一個多小時,餓嗎?」他問。
車窗外路燈昏黃,樹影搖曳,斷斷續續地映入車廂,喬言的情緒跟隨著街景一併倒退。
喬言看著他從后座拿過一盒禮盒包裝的點心,又聽他說:「時間緊,車上只有乾糧,暫且墊一下。」
所謂乾糧實際也確實是乾糧,但是很高級的乾糧。
「本來是給家人帶的,不過現在沒必要留著。」怕人不好意思開口,梁柏聞先解釋一番,復而又說:「下個服務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距離上一頓已經過去五個小時,更何況他手上這盒小點心做得異常之精美,喬言不自覺地吞咽了兩下口水,乾巴巴道:「謝謝梁總。」
聞言,梁柏聞只淺揚著唇角,並不作聲。
窸窸窣窣地拆了包裝袋,喬言糾結一小會兒:「其實是我朋友,他和家裡一直都不太愉快。」
「嗯。」梁柏聞神色不變。
不知怎地,他突然很想聽聽看梁柏聞的想法。
這是一個三言兩語道不清的故事。
方嘉禾原生家庭比較複雜,父母在他五六歲的時候就離異了,因為經濟原因,他從小跟著的是做生意的父親。
即使他萬分不情願。
十歲過後,父親又娶了一個後媽,生了一個小兒子,無論是血緣還是名義,這都是他的親弟弟,只是好景不長,這一段婚姻最終也以失敗落終。
小兒子也因為同樣的原因判給父親,但他除了錢以外,根本給不了兩個兒子任何東西,甚至到頭來是方嘉禾自己一手將親弟弟帶大。
最近一年,方嘉禾跑得最頻繁的就是醫院,他父親的公司也出了一些債務問題。
這些事情都是喬言剛剛才得知的。
他默然垂眸,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他爸爸今天過世了。」喬言語調降了降:「那份保險合同上的受益人,是他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