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言虛掩臉頰。
好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吹乾頭髮,兩人都已經洗漱完畢,牆面上的時鐘指向十點,指針滴答滴答地不斷行徑,仿佛是有心提醒二人,已到休息時間。
各自收拾完行李,梁柏聞問:「你想睡哪邊?」
該來的還是得來。
捏緊座椅旁的扶手,喬言只覺躁得慌,連舌頭都捋不直:「都行,都行啊。」
對於他這種睡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不是貼著牆的床鋪那麼無論睡哪一邊都是一樣的,都沒有安全可言。
眼下還多了一個容易失眠的因素。
梁柏聞合上行李箱,看他一眼:「好。」
小捲毛緊張二字就差寫在臉上了,如此一對比,倒顯得他成熟老練。
「今天是意外,本來定的是兩間單人屋,但因為下雨所以房間都客滿,老闆倒是趁著這個機會大賺了一筆。」想讓氣氛鬆弛一些,於是梁柏聞解釋說。
喬言頓了一下,硬著頭皮回:「我知道。」
「嗯,」梁柏聞又說:「只要你不想,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好大一聲「咕咚」吞咽口水的聲音,喬言肉眼可見地紅了耳尖,賭氣似的掀開被子一角躺下,自我冷靜許久方才嘟囔似的反駁:「我沒想!」
「好,是我想。」
「……」完了,真的進狼窩了。
寵溺般地話從梁柏聞嘴裡說出來實在過於誘人,還未等喬言品嘗出其中的含義,驀地,床墊塌陷一瞬,窸窣的響動難以忽視。
須臾,兩人一個側躺,一個倚靠床頭。
安安靜靜,誰也沒有再次開口。
因為今天是最後一天,所以喬言正清理著照片,光是風景照就占據他三分之一的相冊。
這幾天都未更新動態,尹浩甚至特意來扣他,還以為他在外地被人拐走了,為此打了一個小時的長途電話來給他科普新型犯罪類型。
當時只覺得尹浩過慮擔憂,但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被拐走了啊。
在觸控屏上來回滑動,翻到第三天的合照,喬言指尖一頓。
這是一張不能在大眾視野下暴露的照片。
心底剎那的失落感划過,喬言點下發送,接著將手機倒扣放在枕頭旁。
「準備睡了嗎?」聽到細微的聲音,梁柏聞也放下手裡的事情,問。
「有點困,」打著哈欠,喬言眼泛淚花,聲音降了降:「明天早上,能起來看日出嗎?」
梁柏聞稍頓:「想看日出?」
「想。」
「好,睡吧。」
已經闔上眼睛的喬言幾乎是本能地翻了個身,睏乏地睜眼望過去,梁柏聞那側的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弱光映照著側臉,本鋒利的下顎頓感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