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餘光掃過那莽夫身後的人影,擋住了看不清楚全貌,不過那小孩兒皮膚極白。
他能聽到對方略微急促的呼吸,很柔弱。
這讓他不禁想到某次和同門去萬水閣喝酒,那名花娘依偎在同門懷裡,美不美他倒沒在意,但花娘的皮膚,也極白。
如若他用力,也會留下花瓣似的痕跡?
有趣。
這比殺了對方要有意思。
於是柳傑和柳白真就聽到這攔路的殺手提議:「如果你自己了結,我便不殺你護著的這人,還會帶他離開,如何?」
如何?
問他如何?
柳傑滿臉荒誕地瞪著這人,額角青筋直跳。
「你讓開!」他怒道,握刀的手更加穩定。
「不信我?」殺手往前半步,慢悠悠地說,「我是天魔六閣的人,我從不說謊。」也不是不說,只是知道他說謊的人都死了而已。
柳傑克制住沒有後退,背後濕透,心裡一陣陣悔意。
義父錯了!大錯特錯!
一定有人泄露了密道的位置,令原本的生機變成了死局!
天魔六閣是江湖最大的殺手組織,裡面的人不多,卻各個頂尖。他攔不住這人,等他一死,無人來援,柳白真如何能活?
可他更不能後退。
他虎牙一咬,長刀一揮,刀光閃過殺手的眼。殺手懶洋洋提劍,下一刻一粒石子劃破空氣激射而來,他意外地朝後仰,險然躲開沖他太陽穴來的石子。一柄長刀便趁此機會乘風破浪劈向他的胸腹,力如千鈞,重如泰山!
這一刀不管劈中誰,哪怕是岩石,也能叫對方四分五裂。
殺手卻似能預料到後招似的,下腰的同時竟然一扭,蛇一般扭轉腰身,與那一刀貼身擦過。隨後他便翻身踩牆,躍到柳傑身後,一柄長劍閃過虹光刺向背心。
柳傑一刀落空,雙手輪刀,反應極快轉身格擋。
兩人轉瞬間過了十幾招,狹窄的密道里滿是刀光劍影,金屬划過岩石牆壁刺啦一串火花,近乎燃盡這通道里的空氣,殺機重重。
柳白真兩輩子也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觀武鬥,何況這又不僅僅是武鬥,更是搏殺。
他貼緊了牆壁,大氣都不敢喘,就怕那殺手想起現場還有個弱雞的第三人。
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後背一陣陣刺痛,從衣領覆蓋的地方一直到後腰,隨著冷汗滑過更加疼痛難忍。
他突然想起來,哦,他現在是有大花背的人了。人家紋虎,他紋藏寶圖。
激戰還在繼續,柳傑越戰越勇,刀光密不透風,一時之間竟然壓制住了對手。他牢牢釘在柳白真前方五步的位置,分毫不退,這就是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