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傑把他的臉型修飾了一下,圓圓的看起來令人親近,又在他的鼻子上做了點手腳,挺翹的鼻頭也鈍了許多。僅這兩處,就已經讓他判若兩人,再修修眉毛,往額角弄了塊暗紅色的胎記,用頭髮刻意擋著些,就是親近的人也認不出來。
最妙的正是這塊胎記,有了它,柳白真即便眼神躲閃,不與人對視,也符合他自卑少年的人設。就是這玩意兒一直貼著,實在又麻又癢,搞得他臉上起了些疙瘩。
他拐到那小道上,往裡走才發現別有洞天。
這條路顯然有人精心打理,路兩旁栽種著香花香草,夜色里還有點點螢光,香氣氤氳,按他老家的說法,叫氛圍感十足。
還沒到小院,他就看到一面酒旗幡子,這就不可能是住家了,大約是客棧?
柳白真駐足,借著院子裡光打量了一番。這小院建造得很有野趣,雖然院牆也是農家常見的黃土胚,但是牆根種了一排牽牛花爬山虎,翠綠的藤蔓蓋住了牆面的裂紋,間或開點小花,顯得艷麗可愛。
院門用新竹做得,顏色還沒褪,綠得很好看。
他輕輕推開門,一陣悅耳的銅鈴聲響起,進去就看見開闊的院子。院子的地面嵌了條石,這就很難得了。左側搭了馬棚,裡頭有三匹馬和一頭騾子,這麼看客人並不多。
堂屋大門敞開,隱約看見露出一角的櫃檯和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裡頭有油燈的光,可是靜悄悄的。
銅鈴響了,堂屋裡也沒人出來。
「有人嗎?」
他喊了兩聲,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他來的時辰確實不巧,這個點正常人都在睡覺。
一樓就是最普通的酒館模樣,大開間擺著十來張木桌和配套的板凳,窗戶敞開,但也垂掛著竹簾。櫃檯很高,他走到跟前,看見一個小夥計趴在裡頭睡得香甜。
「……」
擾人清夢多不好意思。
可是柳白真很想吃點東西,最好是來一碗麵,解餓又解渴。他剛想開口,櫃檯里側的門帘突然掀開,走出來一個徐娘半老的婦人。
她一抬頭看到柳白真,嚇得捂住嘴驚呼。
「客官請進這邊走——」小夥計嚇得跳起來,閉著眼迷迷糊糊衝著門喊。
柳白真:「……」
他尷尬地笑:「有空房沒有?我想吃個飯休息休息。」
婦人這才反應過來,撫著胸口沖他笑:「這位小官人,您這大半夜的悄沒聲站著,我還當山里來的精怪呢!」說著又狠掐了一把夥計,把那小夥計掐得吱哇亂叫。
「客人來了,睡甚麼睡!」她用塗著鳳仙花汁的食指不停地戳著夥計的腦門,「快點帶人家去上房!」
柳白真同情地看著小夥計,對方卻極有專業素養,清醒過後忙不迭請他上樓,只是時不時還偷偷揉自己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