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儘快去找你的。」最後他超小聲保證。
秦鳳樓滿意了。
什五這時候才推開門,一臉若無其事問:「主子,廚房不能用了,咱們晚上就簡單吃點乾糧?」
這個夜晚令人印象深刻。
柳白真第一次安心地坐著吃飯,晚飯是烤饅頭夾醬肉,院子後頭的新鮮蔬菜煮的湯,他身邊是剛認識已經十分信任的友人。不必擔心有殺手,或者有追兵。
他頭一次有腳踏實地的感覺,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另一個時空,不是在做噩夢。
「秦兄有什麼理想嗎?」他啃著饅頭瞎聊。
秦鳳樓笑道:「你是想問我何所求?」
他沉吟片刻,除了小時候第一次進學,他的老師曾問過他這個問題,如今十來年了,再無人關心他的想法。
竟然很有些新鮮。
「大概就是,做官吧。」他摸摸下巴。
柳白真嘴角抽抽:「好樸素的理想。」
這就譬如問一個窮人最大的理想是什麼,大約都是想發財。問一個古代的讀書人有什麼理想——嗯,豈不聞「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秦鳳樓也問他:「你呢?你有什麼理想?」
柳白真被問住了。
他在現代才剛畢業,很順利地考進了家附近的小學,很不幸成為了新一屆一年級的班主任。所以他的理想就是不當班主任,第二理想是從家裡搬出去自己一個人住,這樣他就能完成第三理想,養只狗——他媽斬釘截鐵說過寵物和他只能留一個。
但是現在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肅殺的古代武俠世界,按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他連基本的安全需要都不能保證,更高的理想無疑成了空中樓閣。
他想了半天,烤饅頭都快涼了,才慢吞吞道:「嗯……我的理想,大概就是,活著吧。」
秦鳳樓很意外,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聽到這麼一個答案。
「真弟,」他表情嚴肅起來,「你有什麼難處嗎?為兄雖然能力微薄,但不瞞你說,多少還有些人脈,你同我說一說,興許我能幫上忙。」
柳白真怔怔地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很想要全盤托出,很想要和秦鳳樓抱怨,甚至抹著眼淚哭訴。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了。
秦鳳樓是去做官的,而他是在江湖裡摸爬打滾求生的,按小說類型劃分,他倆甚至都不在一個分類里。他何必要拖對方下水呢?
那些武俠小說里,人命如韭菜,武林高手連皇宮都能趟幾遍,踩著城樓打架,殺一個區區知縣何在話下。
他總不能交個朋友,就為了讓對方送死吧?等明天兩人拜拜,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要是他在那之前不幸就死了,倒不如就讓秦兄以為他不守信用,將他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