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真被人簇擁著一路上了紅船,他隱約聽到王老六在喊什麼,再回頭視野已經被擋住了。
這艘船大約是專門的客船,布置精美。地上鋪著地毯,圍欄也掛著繡著仙鶴的圍擋,往來的侍女小廝穿著綢衣,頭上戴著金銀玉飾,富貴雍容,好不氣派。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看來王家並不知道柳家堡出了事。
若遊仙島王家人丁稀薄,上一代也只有王之鶴一個,等到王之鶴娶了柳盈盈,老島主便帶著夫人云游去了,島上依然只有王之鶴一家主人。他們就住在紅船二樓,客艙寬敞遠超柳白真的想像,完全是豪華郵輪上的皇家套房,有主客臥不說,兒童房保姆房也齊全,客廳都有兩個,更別提露台了。
柳白真剛走進小小的敞間,內室就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位中年美婦人掀了帘子就往外沖,那珍珠簾兒噼里啪啦一陣亂響,而她見到柳白真,便一下捂住嘴,倚在隔斷旁那麼望著他,望著他——兩行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真——真哥兒——」她哭著伸出右手。
柳白真也不知怎的,鼻子突然就酸了,身體比腦子還快地撲了過去,像小孩子一樣摟她的腰,嘴裡委屈地喊:「長姐,我想你!」
美婦人正是柳盈盈。她緊緊抱著柳白真,哭得聲噎氣堵:「小弟,真的是你!我還當——」
兩個人抱頭痛哭,好幾個丫鬟在旁邊又哄又勸也沒用。
「盈盈,這是怎麼了?」
一個男人詫異又焦急地跟在後頭走出來,扶住柳盈盈問道。
柳白真淚眼朦朧抬頭看,見是個三四十許的高大男人,眉心一顆紅痣,便反應過來,這就是他那大姐夫,若遊仙島的島主王之鶴。
「你是……真哥兒?」王之鶴打量他,遲疑地看向妻子詢問,「是他嗎?」
柳夫人被他一抱,好似才冷靜下來,擦著眼淚點頭。
「見過姐夫,小弟失禮了。」柳白真抽噎道,一張臉哭得通紅,妝粉都花了,顯得小臉斑駁。
王之鶴的視線從他額角的「胎記」落下,再看到他那臉,哭笑不得。
「你們姐弟許久不見,話沒說幾句,倒是哭了一船的水,」他輕咳一聲,示意旁邊的丫鬟,「去打水來,伺候你們夫人和小舅爺梳洗。」又低頭哄妻子,「你這般豈不是引得小弟跟著哭,反正咱們正要回去,後頭還好些日子呢,先讓小弟休息片刻,慢慢敘舊。」
柳夫人靠著他,半晌點點頭。
「小舅爺,您跟婢子來,」一旁的大丫鬟紅葉語氣溫柔,就和哄小孩差不多,「我讓人給您備水,您啊,好好梳洗,再換身兒衣服,一準兒清清爽爽。婢子再給您準備茶點,您想吃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