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秦鳳樓的聲音低沉溫柔。
柳白真後背一麻,徹底清醒了。他探頭去看,只見圓桌上一幅山水已初具形態,只差些許細節勾勒。
「我還沒給你看另外兩幅……」他揉著眼睛睏倦道。
秦鳳樓的手便順著後背來到他的脖子,掌心的微繭摩挲著皮膚,那種力度讓人覺得十分舒適,很有安全感。
「不急,等我畫完這幅,再幫你把這幾幅局部圖補完整,」他低聲哄著,「睡吧,睡醒了我也畫好了。」
柳白真便順勢閉上眼,立刻陷入黑甜的酣眠中。
天光破曉,秦鳳樓的畫才將將完成。他伸了個懶腰,舉高了燭台打量畫卷。因為不是單純的臨摹,而是作為地圖,那麼在細節上就要事無巨細,不能遺漏。這便極為考驗他的眼力和耐心。
秦鳳樓心道,畫好在是紋在柳白真的背上,否則讓他盯著別人的後背一晚上,和酷刑有何區別?
他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柳白真,想到他犯困的樣子,心裡發軟。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變化竟然如此之大,當初剛認識小真,他也僅限於感興趣。為此攬下陳慧兒那小丫頭的麻煩事,已經算是破例。
沒想到兩人緣分會這麼深。
現在他再想到柳白真的遭遇,只覺得心疼和慶幸。心疼柳白真受的苦,也慶幸他沒有落得兩個哥哥的下場。
秦鳳樓幫他把薄被蓋好,和衣靠在床邊閉目養神。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就聚在了大堂。什五點了點人頭,讓一個腰牌為十八的小護衛趕著馬車回山莊,點齊了人馬再去東禹王的封地。
「大人一路順風!」張老漢帶著家小送行,拱了拱手。
秦鳳樓坐在馬上沖他頷首,調轉馬頭跟上了柳白真和護衛。一行人輕車簡從消失在道路盡頭,張老漢一直望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阿祖,大人真能救出二爺爺他們?」張乾十分懷疑。大人看著都沒有他阿祖威猛,慣來平易近人的,阿祖竟然把大人當救星。
張老漢沒好氣地拍他的腦門:「你當你阿祖是傻子?秦莊主的本事,你是幸好沒機會見著……」
從客棧到海清寺不過三天路程,就已經來到了雲州府。兩府交界處不過一道三孔的拱橋,兩邊景象風物迥異。
雲州府更加的熱鬧,府內有三座名山,兩所聞名全國的書院,更有五六個香火旺盛的寺廟,因而匯聚了大量的人氣。海清寺和長春觀都位於雲州府,只是兩者處於州府的一南一北。
海清寺位於雲州府轄下的清川縣雲崖山,山下的鎮子自然叫雲崖鎮,看起來也是依附寺廟發展而成,一條街上一半是賣各種香火的,一半是打著寺廟旗號的齋菜館子。另外還有寺廟出錢建的慈幼院、安濟所等場地,看起來也是格外熱鬧。
「這是什麼?」柳白真牽著馬停在攤子前,打量攤子上一個個精緻古怪的面人。小面人倒不稀奇,但這家賣的面人捏的就像那種紙人似的,雖然精緻,卻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