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真拉住個不顧一切就要衝進去的和尚:「你這樣就是送死!」
「師父和師叔還在裡面啊!」和尚嚎啕大哭。
他看向禪院,三扇木門已經著火,完全看不到屋子裡的情形。幾尺高的火焰從門縫裡往外直竄,到處都是木頭燃燒的嗶啵聲。他們站在幾米開外都能感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不行,這樣下去,就算人還在裡面肯定也失去意識了……
他腦子裡閃過嬋素滿身是箭頭的模樣,一咬牙,搶過旁邊小沙彌手裡的水瓢,往頭上一潑,打濕了頭臉和外衣。隨後他就扯下濕衣服往頭上一裹,毫不猶豫地跨上走廊。
「你做什麼?!」秦鳳樓攥住他的胳膊驚怒道。
柳白真回頭看他,就兩個字:「救人。」說罷就扯開手,幾步上前一腳踹開了木門。
轟——————
著火的木門發出巨響往外倒,一股火浪鋪天蓋地撲了出來!火勢之大,讓所有人臉色驟變,心中不由自主升起絕望。
這麼大的火,縱然人在裡頭,又怎麼能活?
柳白真差點就被火舌舔到,人對火的恐懼是刻在基因里的,他怎會不怕?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後退,他決不能退。
他裹緊濕衣服閉眼就要衝,就在這時,一股極大的力道扯著他倒退好幾步,隨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閃進了火場。
柳白真失聲喊:「秦鳳樓!」
是秦鳳樓!
他眼前一黑,想也沒想跟著就要進去,門框卻在他眼前帶著一道火柱砸了下來。他被兩個僧人拖著往後,腿一軟跌跪在地上。
秦鳳樓頂著濕布屏息在禪房裡搜索。
火場裡最可怕的便是煙霧,火焰燃燒掉了所有空氣,留下的煙霧不但會讓人窒息,還會遮擋視線。幸好和尚的禪房布置簡單樸素,一眼望去沒幾件家具。
他繞開地上砸落的橫樑,在內室看見兩個倒在地上的人影。剛要往前,他的頭頂響起一種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秦鳳樓果斷地就地滾開,一根三米多的橫樑幾乎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濺起大片的火星。他趴在地上不敢動,後背密密麻麻地刺痛。
不妙啊,屋頂橫樑斷裂,屋子垮塌也是遲早的事。
他不敢耽擱,越過橫樑進了內室。他剛剛沒忍住張嘴,果然就嗆了一口煙,此時整個胸腹都火辣辣的,再待下去遲早也得交代在這裡。
內室已經燒得精光,濃煙翻滾。
秦鳳樓找到倒地的兩個人,翻過來一看,果然是主持靜明和靜慧。不幸中的萬幸,他們還活著,只是因為嗆了咽氣昏迷過去了。
他把濕布繞著口鼻在腦袋後頭系住,騰出手一邊一個夾著腳步不停往外。即便是禪房空曠,他夾著人邊走邊躲,也躲了好幾撥掉落的瓦塊木樑,短短的幾步路耗去了他大半體力,眼看就要到門口,頭頂又開始接二連三往下掉瓦片。
秦鳳樓疲憊地眨眨眼,試圖把眼前的黑灰眨掉,耳邊全是火燃燒一切的聲音,濕布已經干透了,他甚至聞到了頭髮燒焦的氣味,臭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