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偏偏你並不能代替他去走那險路。
他一度嚷嚷著不許祖母看他,多麼幼稚可笑!人的眼睛藏不住憂慮,若能藏住,談何深愛?
秦鳳樓曾經無數次想過,倘使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能不能放下乾元,老老實實地待在山莊裡陪伴他的老祖母?
答案是不能。
再過無數次,他依然要選擇自己選的路,誰都不能阻止。所以他也阻止不了祖母擔心他,阻止不了祖母用那種眼神望著他。
柳白真沉默不語。
「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更改,」秦鳳樓執起他的手擦拭,「但我要你跟我保證,你做任何決定,都要把我也考慮在裡面。我可以陪你赴黃泉,可我不能允許你瞞著我去做冒險的事。」
他逼著青年和自己對視,「你跟我保證。」
柳白真抿嘴點點頭:「我跟你保證。」他遲疑片刻,忍不住問,「可我們也才剛……剛定情吧……」他說起定情兩個字聲音瞬間壓低,「要是咱倆又、又不好了呢?」
「……」
「呵——」秦鳳樓皮笑肉不笑把手帕往地下一摔,「怎麼,柳公子嫖了在下的身子,這才過了一晚,就不打算認帳了?」
柳白真一張臉爆紅,失聲尖叫:「怎麼、怎麼就叫嫖???」情侶之間那點事能叫做嫖嗎?
他喊完頓覺不好,忙轉頭一看,果然大殿門口幾個護衛都在扒門框偷聽。他一看過去,護衛們紛紛故作無事望天。
「咳咳,你們走遠點。」秦鳳樓提高聲音。
「是!」護衛們作鳥獸散。
秦鳳樓見對面這人頭頂冒煙,只好正色問:「現在沒人了,我們來聊點正經事……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說得好像他們前面在做不正經的事似的……
柳白真暗暗吐槽,坦然道:「我也不知怎麼的,頭一次差點被天魔六閣的殺手掐死,就抽——出現一個人救了我,不過我沒看清那個人是誰。你不是一直跟我打聽白若離嗎?第二次我在別院遇險,白若離就出現了。」
他猶豫片刻道,「不過白若離好像不是咱們這地方的人。」他沒有用世界這個詞,語氣比較隱晦,也不知這人聽懂沒。
秦鳳樓顯然領會到了他的意思。實際上他早就派穿雲使去追查白若離的下落,但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似的,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現在倒是有了合理的答案。
他貌似驚嘆地上下打量柳白真:「看來柳相公就是那等天眷之人,遇難成祥。若是這樣,我倒可以放下一二分擔心。」
柳白真傻笑,並不敢說自己那個抽卡程序啊,實際上抽的都是反派boss。各個人都堪比精神病院高攻擊型傾向的病人出來放風。
而他,就是那個免費提供給病人舒緩情緒的,治療犬。
想想也無語。
就算是對他幫助最大的白大佬,要不是當初他抓住對方賭性大的特點賭了一把,呵呵,他忌日都和鄭郡是同一天。
秦鳳樓看他傻乎乎的樣子,心道:看來小騙子並不知道自己就是第一個救他的人。想到自己是頭一個,他心中十分滿意,甚至懷疑降下神通的是月老。
「你還記得第一個救你那人嗎?」他裝作不經意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