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下去,禿鷹就會聞到味兒!到時候城中禿鷹盤旋,傻子也知道有問題!」
……
這些人一邊爭吵一邊朝外走去,柳白真探出頭,發現他們一行五六人,正朝著他原本的目標——那棟高樓而去。這些人分成了兩撥,一撥明顯來自秦予衡,另一撥口音濃重,看起來不像中原人。
柳白真腦子發蒙,乾脆借著建築物遮擋一路跟上去。
他一直跟去了高樓,發現這裡可能是秦樓楚館,裡頭布置得富麗堂皇,到處都是紅色帷幔。他從後院溜進柴房,差點被一屋子屍體熏死。
那些不見的老鴇子和姑娘們,約莫都在這兒了。
「林將軍,王爺究竟在哪裡?我的人馬可抵擋不了八萬鳳翎軍!」
一個異族打扮的男子重重撂下酒杯問道。
「呼和居勒王子,我們王爺還在城外十里的軍營,」一個身著大秦鎧甲的人背對著窗口道,「只要這邊順利,瀾山城就是您的了,又何懼一點風險?」
「可鳳翎軍太過小心,左等右等也不見他們往這邊來……」
那姓林的將領打斷對方的話:「再小心,瀾山城也是他們越不過去的一道關,他們最終還是會到城外試探,所以我們王爺才留了幾百人在這裡幫你。」
柳白真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外頭,並不敢探頭去看,但屋內人一來一回的稱呼足以說明一切。
原來「瓮中捉鱉」是這個意思!秦予衡見兵力不足,便和東曷這個王子結盟了,借東曷之手在瀾山城布置天羅地網,就等著鳳翎軍踏進來。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喪心病狂到屠盡一城來設陷阱——
柳白真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椎往上竄,心裡一陣陣的後怕。
他小心地貼著牆,天要亮了……他可以儘快出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秦鳳樓,但鳳翎軍的處境不會有任何改變——要麼,他另想一個辦法。
「我最多再等三天,」呼和居勒一口生硬的腔調,依然能聽出不滿來,「萬一大可汗知道我和你們秦人往來,我會有大麻煩!」
另一人沉吟片刻道:「城門一直無人進出才會導致鳳翎軍心生疑慮,那便讓惠和堂的人出去一趟,引君入瓮。」
柳白真屏住呼吸,恨不得長出順風耳。
惠和堂?聽著像醫館的招牌。
「本王倒是奇怪,你們殺光了這一城的人,為何獨獨留下他們?我看那老頭兒滿眼的仇恨,萬一他們前腳出城,後腳就去鳳翎軍那裡告密呢?」
那林將軍笑起來,聽得柳白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像有條蛇順著後背爬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