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過與家裡商量,想要得到有一些建議,父親對此的回答是: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的領導只針對你呢?」
是啊,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麼。
他頂著耳邊的叫罵聲起床,走入衛生間洗漱。水龍頭打開,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在刮他的骨頭。
恐慌發作的感覺毫無預兆地襲來,他扶著洗手台蹲下,耳邊周佩璇的聲音越來越響,響到極處又變成一片模糊的鳴音。
孫易鑫坐在冰冷地的磚上緩了好久好久,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快到6點30了。他匆匆忙忙地刷完牙,套了件T恤就離開家。
為了更低的房租,也為了方便通勤,他選擇住在地鐵的首發站,換來的代價是往返將近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好在是首發站,大多時候都能蹭到座位,上車後孫易鑫習慣仰著頭小憩一會兒,今天卻很難入睡,周佩璇的喊聲總在耳邊環繞是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來自緊挨自己的中年男人,他入睡得比孫易鑫要快,沒有打呼,只是兩條腿狠狠岔開,擠著孫易鑫狠命地往扶手那邊靠。
麻煩的是,男人岔開的腿沒有保持靜止的狀態,而是越分越開,仿佛中間夾著兩個正在不停變大的球。孫易鑫不太相信正常人會在睡夢中做出如此有力的動作,即便他是夢到自己進了馬戲團,穿著緊身褲吊在半空中表演「一字馬」。
男人另一側的女生被逼著起身,她氣呼呼地拿出手機照下男人的醜態,估計是要發在朋友圈或者社交軟體里譴責。
孫易鑫深呼吸了幾次,也沒能從空氣渾濁的車廂中吸取任何力量,最後也就只是紅著臉站了起來,讓出座位。
他沒有叫醒男人的勇氣,就像昨天,周佩璇歇斯底里地罵完自己後,又讓他去喬琳電腦里拷出畫手的檔案時一樣。
他沒有膽量拒絕。
「等一會兒我會把喬琳叫到辦公室,你趁她不在的時候,去她電腦里把畫手檔案拷出來,記得,她一進屋你就去她工位,別等一會兒鎖屏了,你又不知道密碼。拷完之後給我發微信告訴我,我再放喬琳出去。」
他甚至被迫接下了另外的任務。
「還有,你建個小號,明天一早,你把拷出來的檔案發到XX論壇。你不用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告訴你,這不是我要你做的事情,這是領導安排的任務。什麼原因,你不要管,也沒有資格管,你就記住一句話,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除非你想要自己的生活變得更悲慘。」
…………
七點半左右,孫易鑫下了地鐵,背包里只有一件應付空調的外套和用來拷走檔案的移動硬碟,他卻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今天是季度例會的日子,因為領導會來,大多的員工都會早到一點,好好表現。孫易鑫來得足夠早,卻沒有立刻上樓,那個讓他痛苦的地方,能晚進入一秒。最好就晚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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