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唐今,她看著俞忘越垂了下去的背影,眼裡藏著心疼,要怪就怪這上天太無情。
回到了別墅里,唐今獨自一人回到了房間裡,書桌里鎖著的那個抽屜終於被打開,她從中拿出了邊緣繡著怪異花紋的紙張,提筆寫了起來。
「星宿神君的歷情之路還在繼續,可是她衝破了封印,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仍然愛上了被您設下天煞孤星命格的白狐之女謝儀,小神被她們之間的真情打動,遂斗膽請求,能否給她們一個改變命格的機會?」
好看的字跡伴隨著紙張的自燃被緩緩燒去,唐今攥緊了拳,忽然有些後悔了,若是自己狠心一些,讓俞忘越和謝儀此生永不相見,她們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可是,經歷了她們的兩世,又有誰能狠的下心呢?
嘆了口氣,她看向天花板,這裡看不見上天,但上天能看見她那封信。
…………
並不知道一切,俞忘越還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枯坐,她頭一次恨上了自己這可以算命的能力,若是不知道就好了,她可以安慰自己,這只是意外,不是因為什麼別的任何原因。
但是現在,知道了原因,她還真的能和謝儀在一起嗎?
自己遇見意外倒是無所謂,不過疼痛罷了,她能忍受,可是謝儀呢?
身嬌體弱的女子,哪怕磕了碰了都會嬌氣地和自己要呼呼,此刻從高台墜落,該有多疼?
視線從謝儀蒼白的臉色轉移到了逐漸光亮的天色,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坐了一晚上,渾身上下都僵住了,站起來時發出了破舊機器被迫運作時的咯吱聲,俞忘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淚痕干在臉上粘膩又不適,被窗外的冷風一吹,似乎整個人都有了一種行屍走肉的頹廢感。
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不知道算不算ptsd,居然因為這微弱的震動而渾身一抖,俞忘越拿出手機,原來是班長凌熙打來的,她說:「越越,謝老師怎麼樣啊?我昨天睡得早,剛看到消息,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話,我今天可以幫你請假的。」
對了,今天還是開學的日子。
心裡的疲憊感又一次加深,俞忘越卻搖了搖頭,遲鈍地發現凌熙看不見,這才清了清滿是銅鏽的嗓子,開口仍然嘶啞不堪,「不用,我等會兒就來學校,你可以把宿舍號發給我嗎?」
「越越……」
凌熙的聲音裡帶著憐惜,又勸說了幾次下周才考試,開學請假幾天沒關係的,但耐不過俞忘越的堅持,只好把宿舍樓棟號發了過來。
當然說不出口分手的話語,但逃避總是可以的,現在的開學也算是有了一個合理的藉口,俞忘越深深地看了一眼仍然沉睡著的女子,轉身離開。
夢境中的謝儀似有所感,纖細的指尖輕輕地抬起了一些,但這細微的弧度無法挽回執意離開的人,甚至沒有被那個人看見。
但是若是真的在此刻醒了,她也無法做出什麼改變,甚至會承受更多更深的痛苦,有時候,清醒還不如沉睡,畢竟,若是要直面失去俞忘越的刺痛,謝儀或許會選擇一直昏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