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招手,從衙役那兒要了一碗涼白開,濡濕了一小段衣角,擦了擦臉頰上、脖頸間黏膩膩的汗,才感覺身子稍稍清爽了些。
晚些,太陽落了,號房裡將將涼快下來。
他今日已經答了五道題了還剩兩題四書義留作明日,時間很是寬裕。
天一暗,衙役就過來發薄被和蠟燭。
謝見君沒用蠟燭,而是將案桌放平,支起了一張簡易的木板床,接著把薄被鋪平在木板上,便躺下裹著外衫歇息了。
陸陸續續聽著有考生搭床的動靜,大家都吸取了晌午那會兒,硬是頂著大太陽答題而中暑的考生的教訓,知道只有好好歇息,方能調整好狀態,以應對明日。
沒多時,號房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打鼾聲,震得號房的木板都在微微顫動,隱約還夾雜著抱怨聲。
謝見君用衣服堵住耳朵,蒙著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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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下雨聲驚醒的,一同醒來的還有睡眠較淺的考生,正手忙腳亂地找東西蓋考卷。
好在雨下的並不算很大,又有號房的屋檐作遮掩,他將身下的薄被扯出來,把考卷一一都包裹起來,堆放在木板床上,沒了薄被,那木板床硬邦邦的,謝見君一整夜都沒能睡好,先前六月時受傷的腿又有些疼,他側著身子,半倚在木板上,翌日醒來時,只覺得整個身子都僵硬了。
他將木板重新安置成案桌,站起身來想抻個懶腰舒展舒展,不成想架勢剛擺出來,衙役便直直地走過來,呵斥他趕緊坐下,莫要亂動。
他連忙躬身致歉,身子又縮回這窄仄的案桌下。
早上依舊是涼白開和半個餅子,墊了墊肚子後,他在衙役的陪同下,打算去茅廁解了個手,但被人直勾勾地盯著,他實屬羞赧難耐。
乾巴巴地站了好半會兒都沒有那尿意,眼見著衙役瞧他的眼神愈發奇怪起來,他只好作罷,想著還是等晌午交卷放排後,再回客棧紓解。
昨夜下雨後,氣溫驟降。
從茅廁回來時,他瞧著考生們精神都不甚好,眼底皆是泛著青色。
那會兒搶救完考卷,再躺下歇息時,他聽著有考生抱怨號房漏雨,果不然今日一瞧,便有幾人臉色潮紅,隱隱似是有發燒的跡象。
白日裡答題時,就有學生考著考著,一頭栽倒在案桌上,不省人事,大抵是衙役都見得多了,倆人過來,抬著昏倒考生的手腳,井然有序地將人給抬了出去,還抽空呵斥掏出腦袋想看熱鬧的考生,讓他們都盯好面前自己的考卷,別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