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十月要去上府學,之前漿洗得發白,又打了補丁的衣裳定然是不能再穿了,他挑揀了幾件還稍稍能對付的布端留給自己,旁的就都送給了村里人,只待去了府城,再給謝見君做上幾身新長衫,別讓他被府學的同窗笑話。
家裡面能用的鍋碗瓢盆,他也都收拾進箱籠里,府城東西貴,不能什麼東西都置辦新的,錢還是得花在刀刃上才行。
謝見君得了閒空,幫著他一道兒拾掇,這一收拾不要緊,還真給翻出來不少東西,光是這幾年零零散散給滿崽買的小玩意,就找了滿滿一箱子。
他每每出門,即便只是去鄰村賣豆腐,看見旁的孩子們手裡把玩著什麼新鮮的玩意,定然會想著法給滿崽也帶一個,日積月累,沒想到,竟然買了這麼多。
雲胡從中撿了幾件,都是小崽子玩幾日就不稀罕的撥浪鼓,娃娃哨,陶響球,他仔細收好,現下想走前給福生送去,他和珍珠成親後便被福生娘催著要孩子,正巧將來能用得上。
末了拾掇自己的東西時,才發現謝見君其實買給他的更多,小到平日裡扎頭髮的髮帶,摸臉的香膏,大到一件件外衫棉衣,樣樣他都捨不得丟,塞了好幾個箱籠,要不是顧念著牛拉不動這麼多行李,他怕是要把整個家都帶上。
這一番收整,又是兩日過去了。
轉眼就到了要離開的日子。
牛車上滿滿當當地碼滿了行李,三人將院門鎖好,望著空蕩蕩的院子,總覺得心裡不是個滋味。
「沒事,這家裡我們會幫忙照看著,你們以後想家了,隨時可以回來。」,福生來給他們送行。
「麻煩福生哥了。」,謝見君拱手謝道,他在這間屋子生活了三年,乍一走還有些眷戀,風一吹,連鼻尖都泛起了酸意。
小山和滿崽抱作一團,淚眼汪汪地給彼此道歉。小山還把當初「割袍斷義」扯掉的那半截袖子還給了滿崽,惹得來送行的人紛紛哭笑不得。
天將將大亮。
拜別了來送行的人,謝見君帶著雲胡和滿崽踏上了去府城的路。
晃晃悠悠地走了一整日,天黑時才摸到府城。
城門口有老兵檢查入城的路引和文書,頭回見著這般不苟言笑的兵吏,雲胡和滿崽都有些害怕,躲在謝見君身後,眼眸都不敢四處瞟。
「別怕,沒事。」,謝見君安撫了他二人兩句,將包袱里一早準備好的文書都遞給兵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