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夫子將書冊擱放在案桌上,冷哼了一聲,「數你機靈,怎麼寫策論的時候,不見你這般侃侃而談,滿紙荒唐話...」。
齊思正平白挨了訓,也不敢吱聲了,誰叫他應對不來策論,每每小考,都得被夫子單拎出來,說他寫的策論儘是空話,一點用處都沒有。
其餘人也不敢笑了,紛紛垂眸專注於眼前的書冊,只在心裡盼著自己年末考試能考個好成績,他們雖貪玩,但也曉得比起放年假,明年的秋闈才是最要緊的事兒。
謝見君當然也知道其中利害,白日裡中午無課時,他便躲在藏書閣里看書,累了就倚靠在書櫃旁邊小憩片刻,夜裡也每每溫書到子時過後,才會歇下。
不出月余,眼見著整個人都消瘦了下去,長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雲胡瞧著又是心疼又是著急,怕他熬垮了身子,隔三差五地悶燉補湯,還從醫館大夫那兒學來藥膳,變著花樣地做給謝見君吃。
即便是這麼補,也沒補回來多少,連滿崽都說,讓謝見君早起出門去學府時,兜里踹上兩塊磚頭,省得北風一吹,他還得去天上尋阿兄。
在謝見君卷生卷死的年末溫習下,整個學齋的學生們都被帶動了起來,像季宴禮這般吊兒郎當之人,也收起了散漫性子,好生應對年末考試。宋沅禮就更別說了,他身子骨本就病弱,如此溫習,人瘦得比謝見君還要快,每日中午用完午膳後,都要被專程過來的青哥兒,盯著喝上兩大碗補湯才肯放他回學齋繼續念書。
就這樣,年末考試結束後,大伙兒都鬆了口氣。
「見君,再跟著你一道兒溫書,恐怕我得折壽了。」,從學齋出來,宋沅禮軟骨頭似的搭上謝見君的肩背,一口氣幾乎要把自己的魂魄呼出來。
謝見君何嘗不是如此,為了這年末考試,他同雲胡好些日子沒正經親昵一番了,擔心冷落了小夫郎,考完試回家時,他特地從路邊折了一枝開得正當好的梅花,剛進家門,就聽著屋子裡熱熱鬧鬧的,隱隱夾雜著女子爽朗的笑聲,聽上去熟悉得很。
他快走幾步,猛地推開屋門。
「見君兄弟,你回來了!」,居然是福生過來了,還帶著珍珠一起。
「福生哥!」,謝見君大步踏進屋門,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微微上挑的眉梢透著喜悅,自打離開福水村,他同福生可真是有日子沒見了。
「剛聽雲胡哥兒說你近日以來忙活年末考試,溫書辛苦,如今得見果真如此,你比從前要瘦了許多!」,福生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仔細將他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圈。
「勞福生哥掛念,今日考完試恰好放年假,福生哥此次過來,可要和嫂子多住幾日。」,謝見君從雲胡手中接過剛燙好的茶杯,給福生和珍珠面前的茶杯斟滿八分。
「那是自然,只要你不嫌我們叨擾就好!我娘知道我要來給你們送糧食,特地一早炸了糖糕,讓珍珠給你們帶上。」,說著,福生衝著珍珠使了個眼色,珍珠立時從包袱里倒出一布兜的糖糕,遞給雲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