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搜子檢查完畢後,謝見君復又穿戴好衣衫,挽緊髮髻,由衙役引著,尋到自己的號房坐下。
這貢院經知府大人特意修繕過,已然比府試時好多了,用來抵做案幾的木板都換了新,唯一不變的還是狹小到讓人伸不開腿的號房。
卯時,主考官訓話,學子們起身致敬,謝見君不緊不慢地拆開了面前的考卷。
這首場考的是七道經義題,其中為三道四書題和四道五經題。
如夫子所料那般,這七道經義題多多少少地都涉及了農桑,還特別點出宿州水患和南陽大旱,要求考生們借題給出相應的應對策論。
謝見君先打了通草稿,再依次,仔細地謄抄到考卷上去,首場考試時間為三日,他分配好答題的時間,像演練時那般,白日裡有條不紊地答題,入夜就將板子放下來安心歇息,這一連三天下來,並不似旁個考生,要麼著急忙慌地秉燭答題,要麼前面慢悠悠,後面急匆匆。
三日後,衙役按時來收走所有的草稿紙和考卷。
謝見君長長地抻了個懶腰,走出貢院,果真瞧著雲胡正等在門口處,翹首以望。
第72章
謝見君滿心歡喜, 大步流星地穿行過摩肩擦踵的人群,張開手,一把將自高台上跳下來的小夫郎抱了個滿懷, 「何時過來的?等多久了?」。
「剛、剛來、」, 雲胡借力站穩身子。從家中走到貢院, 少說得有兩刻鐘, 擔心謝見君出來第一時瞧不見自己會失落, 他早早地就關了鋪子往這邊趕, 但即便如此,來時,這貢院外也都等滿了前來接考的人。
「昨夜寒露重,你可有受涼?」,乍一見著心心念念之人, 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關切。
昨個兒驟然降溫,半夜被凍醒後, 他從斗櫃裡翻出兩床厚被子給自己和身側熟睡的滿崽蓋上, 正要歇下, 又忍不住惦念起在貢院裡考試的謝見君, 怕他白日裡吃不熨帖,夜裡睡不安穩,自己翻來覆去折騰到很晚才睡著。
「還好,號房裡有府役分發被褥, 算不得冷…」,謝見君緩緩說來,只是那被褥經久不曾晾曬過, 刺鼻的霉味熏得他頭暈眼花,本不想蓋, 可號房裡偏偏著實冷得厲害,幸而雲胡給他帶了件外衫,才得以裹住上半身,湊活著對付了兩夜。
他蜷縮著身子在號房裡窩了三天兩晚,衣裳上滿是揉搓出來的皺褶,這會兒好不容易能舒展開腿腳,只覺得心神睏倦,連走起路來都輕飄飄呢。
「我、我走前熬了薑湯、回去、先喝上兩大碗、」,雲胡將人從頭到尾掃了一眼,他先前聽來買豆腐的老秀才提過,那貢院裡的號房不是能住人的地兒,遭罪著呢,現下看謝見君眸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處還掛著青茬,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心裡是止不住的心疼,「我來時還、還燒開了熱水、你等下可先行沐浴再歇著、家裡、家裡的活計有我和滿崽忙活、明日你只管休息、養、養精蓄銳...」
「好好好,都依著你..」,謝見君強撐著精神頭,扯出一絲安撫的笑意。
來時只花了兩刻鐘的路,回去愣是走了近半個時辰,等進了門,二人都有些精疲力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