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細嗅這知府大人話中還有旁個意思,但容不及他琢磨,師文宣沖他擺擺手,喚來秦師爺送他出去,似是有什麼要緊事兒要單獨同季宴禮說。
他只得匆匆行禮,「學生必謹記知府大人教誨,篤之於行。」,繼而由秦師爺帶著,後退著離開書房。
「謝解元,知府大人的話中之意,你可聽得出來?」,往外走的路上,秦師爺刻意放慢了腳步,笑眯眯地同謝見君娓娓道來。
謝見君神色一怔,暗想自己果真沒猜錯,但又不敢瞎揣測師文宣的意思,遂恭謙問道,「學生愚鈍,還望秦師爺指點。」
秦師爺實屬滿意他這謙卑之態,語氣放得更加輕緩,「謝解元是個聰明人,想必也能看得出來知府大人待你期望之高 ,有想要收你為徒之意,待你入上京會試,不妨常來府邸走動,這會試,乃是在天子腳下,除卻你從先生夫子那學來的四書五經,還得會揣摩出題之人的心思,你出身寒門,一無背景,二無靠山,不如替自己早些打算一二,您說,是嗎?」。
秦師爺一向不愛管閒事,要換做旁人,他絕不會主動提及此事,但在師文宣身邊呆的久了,他能瞧出師文宣對這位解元的心思,這樣身世乾淨又有七竅玲瓏之心的良才,一朝入了朝堂,必定會得眾人搶奪,能早先占下,施其些恩惠,將來便會為自己仕途所用。
師文宣這一手算盤打得響,他也不介意提前送個順水人情。
謝見君一時沒接茬,這秦師爺所說之話,同他先前猜測得一般無二,其中緣由,他也能琢磨個差不多。
這「天上不會白白掉餡餅」的道理,他自小就清楚,但秦師爺話沒的說錯,他出身農家,本就行事艱難,否則當初入學齋被常修然欺辱,他也不會百般顧忌。
師文宣想收他為徒,助自己平步青雲,他亦是想要尋一處能庇佑雲胡和滿崽的靠山,各取所需,各得所利,何樂而不為?
他頓了頓,肩背躬得更深,「學生謝過秦師爺提點,倘若他日學生得知府大人提攜,定不忘您今日之恩情。」。
「謝解元這是哪裡話?能得知府大人青眼,到底還是謝解元睿智過人,老夫只是不忍其埋沒而已。」,秦師爺臉上笑意更甚,暗嘆師文宣果真沒看錯人,這小子足夠上道。
二人站在檐下彼此恭維片刻後,「咣」得一聲巨響,季宴禮黑著臉從書房裡摔門出來。
秦師爺見狀,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便行禮退下。
恐是沒想到謝見君居然沒走,大步穿過前廳的季宴禮微微一愣怔,結滿冰碴的神色忽而恢復如常,一眨眼的功夫又掛上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懶散模樣,「走吧,見君,馬車還等在外面呢,我同路先送你回去。」。